。线在,飞机就能飞。
叶海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刷漆的人。他们戴着草帽,穿着反光背心,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刷。
他们的动作很慢,但很有节奏,像心跳,咚,咚,咚。
不是一个人的心跳,是所有人的心跳。刷漆的人的心跳,画图纸的人的心跳,算数据的人的心跳,做饭的人的心跳,喂马的人的心跳,种树的人的心跳。
所有人的心跳加在一起,就是这座城市的脉搏。城市在跳,人就在。人在,发动机就在。发动机在,飞机就在。飞机在,天就在。天在,路就在。路在,就能走。走,就能到。
FAA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詹姆斯说“尽快”,叶茂以为至少还要一个月——选人、办手续、订机票、倒时差,哪一项不得十天半个月?
结果不到两周,人就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戴维,四十出头,高个子,褐色的头发已经开始秃了,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画,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女的叫艾米丽,三十五六岁,棕色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的雀斑在戈壁滩的阳光下格外明显,像一颗一颗小小的芝麻粒。
叶海到省城机场接的他们。他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戴维”和“艾米丽”,没有写职务,没有写头衔,没有写他们来自哪个机构,只写了名字。
名字就够了。名字比头衔重要。头衔是别人给的,名字是父母给的。头衔会变,名字不会。
戴维和艾米丽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牌子,不是因为牌子大,是因为接机的人少。
省城机场的国际到达厅不大,一天也就那么几个航班,接机的人稀稀拉拉的,举着牌子站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到。
戴维推着行李车走过来,车上摞着三个大箱子,上面还绑着一个双肩包。他伸出手。“你是叶海?”
叶海握住他的手。“我是。叶海。”
“戴维。这是艾米丽。”
艾米丽从戴维身后探出头来,笑了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两道弯弯的月牙。
她的行李比戴维少,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双肩包。叶海接过行李车,推着往外走。
戈壁滩上的热浪扑面而来,戴维的眼镜立刻起了一层白雾,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山。
“那就是天山?”
“是。”
“天山的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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