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站在院中,看着秋风萧瑟愣愣的出神,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以为送行多了,慢慢就会习惯,但他错了,他没有习惯。
每一次忠臣的离去,哪怕是善终喜丧,依旧让皇帝心如刀绞,因为这些有资格埋入金山陵园的大臣,都是最忠诚的战友袍泽,忠於大明,而非单纯忠於皇帝的袍泽。
哪怕是张学颜整天在杂报上骂人,只要人还在,就会多几分安心。
同志同行方同乐。
「陛下,礼部呈送了諡号。」李佑恭拿着一封封好的奏疏,呈送到陛下面前。
「那就忠敏吧。」朱翊钧看过之後,认可了礼部给的諡号。
忠是仅次於文的諡号,成化二年,明宪宗朱见深为于谦平反的时候,给的諡号是忠愍,万历十七年,浙抚傅孟春请修于谦祠,言:于谦有鞠躬报国之节,有定倾保大之勋,改諡号为忠肃。
张学颜的忠敏是仅次於文的上諡,事君尽节曰忠,推贤尽诚曰忠;应事有功曰敏;明达不滞曰敏;
朱翊钧离开了张府,车驾辘辘地走了,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大明皇帝回到了皇宫,又让李佑恭拿着圣旨去了张府宣旨,赠官太子太保、
恩荫子孙国子监生、官葬,极尽哀荣。
等忙完了这些,朱翊钧才仔细看起了张学颜的绝笔书,张学颜从去年病重後,对於死亡并没有什麽畏惧,而是一直在思考万历维新之得失。
用人生最後的时间,用最後一次皇帝绝不会计较的僭越契机,谈一些他之前作为臣子不能谈论的问题。
太祖高皇帝废宰相,直接指挥六部百官,事事过问,事必躬亲,形成了一元专政,权力高度集中於皇权,哪怕是经历了靖难,大明的政治框架,都是围绕一元专政制定的。
可以说大明的一切制度,都是围绕着一元专政去设计,这是一切的根本。
而孝宗皇帝在弘治年间的大范围放权,直接一刀砍在了大明政治的根本之上。
在放权之前,一项政策出现了问题,那麽做出决策的皇帝,就要承担全部的责任,并且想办法做出补救,比如大明土木堡兵败後,朱祁钰继位,瓦刺太师死於内讧,脑袋被送到了大同府领赏,这就是补救。
而放权之後,一项政策出现了问题,没有了直接责任人。
比如开中盐法败坏,无人为此负责,皇帝说是内阁建议的,内阁说是司礼监批红的,司礼监说是下面人没有执行好,百姓不体谅朝廷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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