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在万历十九年时候,这个毛呢厂就逐渐落入了姜氏的手中。
从上倒下,从总办到大把头,都是姜家的人,但每年仍然上交足够的利润,帐册上看不出太多的问题。
万历二十八年,柳致言赴任宣府,在姜家软硬兼施之下,柳致言最终妥协,以二两一年的价格,长租给了姜氏,租期是九十九年。
自此,这个毛呢厂完全归属於姜氏了。
而柳致言自杀的原因也很简单,瞒不下去了,原定每年仍然照旧上交利润七万银,但从第一年起,姜氏就不再上交了,而柳致言拿了姜氏的银子,只好自己想办法。
为了补这个窟窿,柳致言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拆东墙补西墙,提高东西两市的抽分、巧立名目等等。
但这个窟窿,随着皇帝的到来,再也捂不住了。
陈末将案卷呈上继续说道:「柳致言刚到宣府时候,子然一身,妻儿都在老家江西上饶,而姜氏假意接风洗尘,就安排了接待,一来二去,就将一名叫做妙音的女子,安排在了他的身边。」
「枕边风吹着,这就是软,而另一方面,姜氏实际掌控了毛呢厂,一分利润不肯交纳」」
。
「当时的情况,柳致言面临两个选择,收受二十万银贿赂,每年还有一万银,或者上报户部、工部,请朝廷稽查,显然,柳致言选择了前者。」
事情并不复杂,这个叫妙音的女子并非偶然出现,而是根据柳致言的喜好量身安排的,姜氏为从江南寻得称心如意之人,花费了足足三千两白银。
「也就是说,柳致言没顶住围猎。」朱翊钧看完了案卷,案情简单清晰,围猎的痕迹非常明显,顶得住还有以後,稍微有些顶不住,就会越陷越深。
慾壑难填,人心越来越难以满足,帐上的窟窿越来越大,为了平帐心力交瘁,而且随着天变的恶化,旱情加剧,府库里也有些亏空,最终,柳致言的心理防线,在皇帝到来的时候,彻底崩溃,畏罪自杀。
申时行想了想说道:「陛下,那这二两银子一年长租的契书,绝对不能认。」
这份长租的契书,朝廷一旦认了,各地方管辖的官厂,都会以这种方式快速流失,可朝廷不认,就有点失信於天下了,毕竟是宣府衙门签订的契书。
「认?姜氏觉得朕是什麽守节知礼的好人吗?敢偷朕的钱。」朱翊钧将手里的契书原件看了两遍,扔到了一边说道:「陈末,你带人去一趟,以阴谋公产之罪,将姜氏满门拿来,查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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