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是潭王身边的人,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潭王。
得罪了潭王,见不到王妃。
见不到王妃,那个疯和尚就得多死一回。
疯和尚死不死不关他的事,可疯和尚替他爹说过话。
替他爹说过话的人不能白死。
所以他忍了。
忍得很辛苦。
辛苦在于气在肚子里转。
转了一圈又一圈。
转不出去就顶在胸口。
顶在胸口就闷。
闷了就想喊。
喊了就完了。
完了就白来了。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像一面被反复拉扯的旗子,一会儿鼓一会儿瘪。
旗子鼓的时候是红的,瘪的时候是白的。
红是血,白是骨头。
血和骨头在旗子底下较劲,较了半天,谁也没赢。
他的拳头攥得指关节咯吱响,指甲嵌进掌心,嵌出了血印子。
血印子是热的,拳头是冷的。
热的是血,冷的是怒。怒到极处反而冷。
冷得像冰。冰比火难对付。
火会灭,冰不会。冰要化了才不扎人。
化了要时间。
时间他等不了。
等不了就忍着。
可他的嘴紧闭着。
一个字没漏。
嘴是最后一道防线。
别的都破了。
脸破了,拳头破了,指甲破了。
嘴没破。
嘴还在。
嘴在就还有希望。
希望什么?
希望忍了这一时,往后能有个好。
好什么?
他不知道。
不知道也得忍。
忍不了也得忍。
不忍就完了。
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临走之前,吴泰转过头,特地向两名守门的小太监嘱咐道:
"看好后门。
在杂家回来之前,不许放进一个人。"
"是!"
"干爹放心去吧,孩儿们知道了。"
两名小太监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脆生生的,像两只小公鸡在打鸣。
小公鸡打鸣不是因为天亮了,是因为干爹在。
干爹在就得叫。
叫了干爹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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