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拼凑的灵位默默流泪,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有一团火在那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那团火无处发泄,不能对父皇发,不能对朝廷发,不能对任何发,只能憋着,憋着,憋到内伤。
潭王妃於氏原本想借着今年贺寿的名义,给父亲风风光光办一场法事。
她提前半个月就托人去岳麓寺请了凡师傅和那位张大人,一切安排妥当,香烛、供品、经文、法器,每一样都是她亲手过目的。
她甚至偷偷给弟弟於琥写了一封信,让他若得空,便回长沙一趟,姐弟二人也好在父亲灵前好好聚一聚。
那封信送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是抖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期待,她已经大半年没见到弟弟了。
可事与愿违,湘王朱柏的突然造访,彻底打乱了她的全部部署。
湘王此行名为叙兄弟之情,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四处打探那个“疯和尚”的下落,满府上下人心惶惶。
在这种情形下,别说法事了,就连外人进出潭王府的门槛,都得三思而后行。
这也是潭王妃偷偷托人去岳麓寺请僧人,却始终不肯亲自露面的原因。
她不是不想见人,而是不敢见。
一旦被人知道潭王府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跟外臣暗通款曲,传到皇帝耳朵里,那便是百口莫辩,轻则禁足,重则削藩,她不能拿丈夫和整个潭王府的命运来冒险。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们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皇帝的猜忌。
而猜忌,在天家,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那把刀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它随时可能落下来,而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
沉默了许久。
窗外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尖厉而短促,像是一道裂缝划过沉寂的空气。
那叫声在夜色中回荡了一瞬,然后消失了,像是被黑暗吞噬了。
於氏擦了擦眼角,朱梓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掌心里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她强压下情绪,换了个话题。
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但底色依然是灰的,像是一幅水墨画,墨色淡了,但纸还是湿的。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说这十二弟干什么不好,偏偏跟朝廷对着干?
他一个人闯的祸,倒连累了咱们府上也不得安宁。”
朱梓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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