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友直回家后收拾东西跑了,那就说明这盘棋已经有人替他走了一步了——
可能是老和尚自己放的暗棋,也可能是意外。
他倒是挺想知道是哪一种——
是棋子自己跳出了棋盘,还是下棋的人换了另一颗棋子。
李友直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是空的,只有墙角蹲着一只花猫,正在舔爪子。
花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舔,舔了两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什么看?
没见过猫舔爪子?
少见多怪。
这巷子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只有你会回头看。
回头看的,往往心里藏着事。
李友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家的,你怎么才回来!”
门刚一响,杜氏就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身板壮实,腰粗肩宽,一张圆圆的脸上带着常年下厨留下的油光,两颊红扑扑的,像是被灶火烤出来的。
她围着一条旧围裙,上面沾着面粉,手指也是白的,左脸颊上蹭了一道白印子——
大概是刚才揉面时用手背擦汗留下的。
头发用一根旧银簪子挽在脑后,簪子头断了半截,她也没舍得换。
这根簪子是李友直当年娶她的时候送的聘礼,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时候他一个看城门的能有多少银子,这根簪子还是在码头上的杂货铺里挑了半天的,他当时在两根簪子之间犹豫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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