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潭王就藩长沙三年有余,宫里已经一年多没派人来慰问过了。
不来还好,一来就带了个破铜钟——
还是个八品芝麻官带来的——
潭王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断了。
父皇什么意思?
前脚杀了他小舅子,后脚就派人来送终了?
这谁受得了?
朱文正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秦王躲在贵州一年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把那些跟着他南下的勋贵子弟化整为零,编入各营充当千总、把总。表面上朝廷的建制还挂着,实际上每一个营都是他的人。
那些千总里有的是世袭的军官子弟,有的是被秦王亲自挑出来的武举人,一个个都年轻力壮,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似的。
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巴结,不是畏惧,是把命交在你手里那一种沉甸甸的信,像是把自己的脊梁骨抽出来放在你面前,你看完了,他就收回去,等着你的决定。
他频繁违反朝廷“无战养兵”的律令,变着法子给士兵发饷银。
有时候是粮食,有时候是布帛,有时候干脆是现银。
士兵们拿了钱,不认朝廷的旨意,只认秦王的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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