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草蜡烛,外泄的烛光顶多只像一只萤火虫的荧光。接着,她听到一个人沙哑的低语:呵,妳在哪,恬娜?
小女孩没有回答。
一颗头由门口探进来。一颗奇怪的头,没有头发,看来像一粒剥皮的马铃薯,颜色也似剥皮马铃薯那种淡黄色;眼睛则像马铃薯的芽眼,小小的,土棕色;鼻子夹在两片大而平的脸颊中间,显得非常小;嘴巴像是没有嘴唇的细缝。小女孩一动也不动地呆望着这张脸,那双深色大眼睛仍然一动也不动。
呵,恬娜,我的小宝贝,总算找到妳了!声音沙哑,音高虽像女声却不是女人的声音。我不应该来这里,我顶多只能走到门外的玄关,但我得来瞧瞧我的小恬娜经过这冗长的一天后情况怎么样了。嗳,我可怜的小宝贝还好吗?
他魁梧的身形静悄悄移向小女孩,边走边伸出手,好像要梳理女孩的头发。
我已经不是恬娜了。小女孩说着,依旧瞪着他。他的手在半途停住,没碰女孩。
我晓得,我晓得!他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晓得。现在妳是小小被食者。但我……
她没说什么。
对小孩而言,这是辛苦的一天。男人说着,在房内踱步,淡黄色大手所执烛火随之晃动。
马南,妳不应该进到这屋子里来。
对,对,我知道。我不应该进这屋子。唔,晚安,小……晚安。
小女孩没说什么。马南缓缓转身离开,高墙上的烛光消逝。不再拥有名字,只余被食者阿儿哈之称的这个小女孩,独自仰躺着凝视黑暗。
第二章围墙
小女孩日渐长大,渐渐失去对母亲的记忆而不自知。她该当在这里,在这个陵墓所在地;她从来都是这里的人。只有在七月的漫长黄昏,当她望着西侧的连绵山峰在日落余晖中呈现干枯的狮子黄,才会偶尔想起好久以前某处炉火也呈现相同的黄光。她想到这儿时,总会顺带忆起自己被拥抱的片刻,那是种奇怪的感觉,她在这儿里连被碰触都很少。她还会想起一种令人愉悦的气味,是头发洗完后用洋苏叶水润滑过的香气,而那记忆中的发丝很长,发色和日落霞光、炉火焰色相仿。留在她记忆中的仅是这些。
当然,她知道的事多于记得的事,因为有人告诉她这整个故事。七、八岁时,她开始纳闷这个叫做阿儿哈的人到底是谁,她跑去找她的管护马南,说道:马南,告诉我当初我是怎么被拣选的。
噢,小人儿,妳早就知道经过啦。
她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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