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的秋日,太阳热辣辣得像要撕去人一身皮,可一走进阴影之中,阴森森的秋意便从暗处突然侵袭入骨,隐隐已可窥见严冬的气息。
城北观澜街边一栋小楼的顶楼,湖色长袍的姑娘坐在临街的窗前,皱着眉头在看一片写满了字的绢布,眼中阴云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那绢布上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新法暂休,公子铮禁足思过,右相伍缨贬为奉常,内史钱必以贪污罪暂押,白战三日后出发至斄县平叛。”
伍缨自不必说,是嬴铮的主要靠山,而钱必是掌国库的内史,新法推行的过程中,他见缝插针钱生钱的本事可谓起了莫大的作用。
隶农叛乱一事在朝廷中掀起轩然大波,无数谏议大夫如蚁附膻,仿佛是一夜之间冒了出来,具言嬴铮手下诸官吏为谋夺私利,不惜借变法之势动摇国本云云。
似此众口铄金的局面压迫下,朝堂短短十几日后便仿佛已彻底清洗过一遭,而眼下看来,三公子嬴铮一派几乎败局已定。
云容的目光扫过外边一切如常的喧闹街市,心里泛起一片冷意。
所谓天家无情,她算是见识了一回。
新法耕田开荒、厉兵秣马,集权于中央,对谁最有利,景王不可谓不心知肚明。
推行之时,他一副放手让嬴铮去变革的宽厚慈父模样,可一旦事起,便转瞬变了副嘴脸。
叛乱的势力暗指嬴铮是君侧之奸人,新法一派如山倒,便是他背了所有的骂名。
而他的父王,此前曾许诺过支持的无上主君呢?
亲自下令将他软禁于府,削去了他的左膀右臂。
云容回想起几年前自己入宫时,与王座上那位景王的短暂一面。
当时,她觉得那是一位威严却不失慈祥的长辈。
如今才知,他先是一位君王,然后才是一位长辈。
粗粗算来,自镐京归来,云容已有十几日不得与嬴铮见面了。三公子府外有禁军看守,她万不可能自己去冒险。
铡刀悬在头上,却仍绝望地想要挣扎时,最为煎熬。
云容感到眼前一阵晕眩,连忙扶住身边窗棂揉了揉眉心。
似乎自终南山返回后,她就时不时会犯晕眩之症,且一日比一日严重。
可眼下嬴铮情况危急,她顾不了这些。等这一阵头晕过去,眼前视线稳重,她便又开始细细思索眼下的局面。
叛乱发起得突然,一路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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