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云雾翻涌的深谷，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那便是他即将踏入的江湖——曾在说书人口中听过无数次的、藏着刀光剑影与快意恩仇的世界。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铁剑，剑鞘上的缠绳已磨得发白，是三年前从山下铁匠铺换来的旧物。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凭着一股蛮劲想闯江湖，却在第一个城镇就被街头混混打得鼻青脸肿，连剑都被夺走。后来他在破庙躲雨，听一位落魄老侠客说：“江湖从不是靠匹夫之勇，是靠日复一日的挥剑，靠心里那口气不散。”
此刻，那口气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他缓缓拔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晨光落上去，映出他眼中的坚定。他开始演练最基础的“流云十三式”，一招“风吹草动”，剑尖轻点崖边碎石，石屑簌簌滚落；一式“浪卷千堆”，剑势陡然加快，带起的风将地上的枯叶卷成漩涡。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粗布衣衫，顺着下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记，但他的手臂稳如磐石，眼神始终未离开剑尖划过的轨迹。
练到第七式“星垂平野”时，远处传来几声晨鸟的啼鸣。林羽收剑而立，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知道，前路定有荆棘密布，或许会有比当年更痛的伤，更冷的夜，但他握紧了剑柄——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茫然无措的少年，他有剑，有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更有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江湖路远，他自当一步一步，踏碎晨露，走向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