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咬空心铜牙的探子叫阿木尔。
被绑在暗房的木桩上三个时辰之后,他的嘴皮子开了。
不是明镜司的人动了手,是陈宴让人在他面前的矮桌上摆了一碗热粟米粥和一碟子腌萝卜条。
粥的热气在暗房冰冷的空气里冒了不到半炷香,阿木尔的嗓子就忍不住了。
他是王庭内卫的三等斥候,缊纥提半个月前往南面草原边缘撒了四十个人,专门盯着大周边境最近出现的那个互市。
陈宴坐在暗房角落的一把旧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听阿木尔磕磕绊绊地交代完前因后果。
“你们四十个人撒出来,有几个混进了互市?”
阿木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一直往那碗粥的方向飘。
“三个,算上我,三个人混进去了,其余的在外围远远地盯着。”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一下。
“另外两个在哪?”
阿木尔的脖子往旁边缩了一截。
“一个混在从丰州方向来的商队里,当的马夫。”
“另一个呢?”
阿木尔的声音矮了。
“另一个在互市南面的粟米行里当搬货工,已经干了五天了。”
陈宴转头看了看站在暗房门口的张文谦。
张文谦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陈宴又看回阿木尔。
“你这次来互市,缊纥提让你查什么?”
阿木尔的手指在绳索里蜷了蜷。
“查互市的规模和货量,查每天有多少草原来的牧民,查大周卖的东西里有没有铁器和兵刃。”
陈宴的嘴角动了一下。
“查到了什么?”
阿木尔咽了口唾沫。
“互市的货量比外面传的大,丝绸和茶叶是大头,但真正吸引牧民来的是粟米和精盐,价格是王庭配给盐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牧民拿马换粮的速度很快。”
他又看了一眼那碗粥。
“我把这些写在了蚕丝纸条上,准备送回王庭。”
陈宴站起来,走到矮桌前,端起那碗粥走到阿木尔面前。
“喝。”
阿木尔愣了一息,张嘴就着陈宴的手把一碗粥灌了下去,灌得急,粥水从嘴角溢出来淌了一脖子。
陈宴把空碗搁回矮桌上,在阿木尔面前蹲下身。
“你给本公带一封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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