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高，却穿透红岩谷层层岩壁，顺着荒原的地脉脉络，悄无声息往四面八方流淌而去。
跪在地上的印第安信徒死死把额头贴在冰冷岩石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面具那两道空洞的眼窝，仿佛只要对上一眼，自身的神魂就会被直接拖进万古之前那片没有日月、不分生死的混沌之中。
天照立在远处岩壁的阴影里，一身修女白袍被荒原的冷风掀动边角。
她收敛了全部日光神息，连神魂波动都压到最低，像一截普通的、毫无灵气的枯木。
方才三百教士在黑石洞口被屠戮的全过程，她看得一清二楚。
圣水失效，圣徽神光被古老咒域死死压制，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口口声声要净化异端的教士，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撑过三息，就尽数葬身在这片红岩谷。
她心底一片冰凉。
这不是马里森口中那种依靠信仰堆砌出来的伪神。
这东西的根，埋得比五万年前那场灭世大劫还要久远。
天照指尖微微蜷缩，神念在识海里默默记下红岩谷的地脉坐标、血色献祭大阵的纹路走向，还有青铜面具上那一圈螺旋古纹。
她没有动手，也没有出声阻拦。
马里森派来的教士本就是来清剿印第安部族的，两边厮杀，于她而言，不过是坐山观虎斗。
最好是两败俱伤。
她要做的，只是潜伏在马里森的教会之中，摸清核火撕开异域裂隙的全部秘密，找到重创双亲真身的罪证。
至于这片荒原底下苏醒的古老存在，暂时和她没有直接的仇怨。
面具下的存在不再开口，空洞的眼眶依旧遥遥朝着东方，越过茫茫大洋、连绵群山，锁定华夏的方向。
荒原深处，冰层之下，无数蛰伏了亿万年的古老气息，跟着这一声低语轻轻颤动起来。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贝加尔湖。
曾经浩瀚无垠的湛蓝大湖，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湖水大片大片消失，湖底厚厚的冰层碎裂、消融，露出底下漆黑、粘稠、如同沼泽一般的淤泥。
大片原本扎根湖岸的原始森林，连根消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巨口一口吞掉，连一截残枝、一片落叶都没有留下。
湖面上只剩下零星几块孤零零的浮冰，在昏暗天光下静静漂浮。
这里是北疆凶树的根基所在，是劫灭天地之树溢出本源演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