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它是什麽,只觉得它在看我。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存在」看。它在那里,我便无法忽视它。
我走进雾中。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可我能感觉到它,它在我皮肤上,如无数只极小的手在轻轻抚摸;它在我的鼻腔中,如潮湿的、发霉的、很久没有人住过的老屋的气息;它在我的心中,如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朝漩涡中心走去。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在我肩上,如一座山。我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腿在发抖,呼吸在急促,汗水从额头滴下,落入雾中,无声无息。
终於,我走到了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茧。茧是椭圆形的,长约三丈,高约两丈,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不透明,如一块巨大的黑曜石。茧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在」。它在那里,如宇宙的中心,如万物的源头。
我伸手触摸茧面。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茧中涌出,不是吸我的手,是吸我的意识。我眼前一黑,再睁开时,我已经不在无明巢中,而是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里。
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是一个农夫,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有一个妻子,两个儿子,三间茅屋,五亩薄田。日子很苦,可我不觉得苦。因为大家都这样。直到有一天,蝗虫来了。铺天盖地的蝗虫,吃光了庄稼,吃光了树叶,吃光了草根。颗粒无收。我跪在田埂上,望着光秃秃的土地,问:「为什麽是我?」没有回答。
妻子病了,无钱医治。儿子饿得哇哇哭。我去邻村借粮,被狗咬了出来。我站在村口,望着灰蒙蒙的天,问:「我该怎麽办?」没有回答。後来妻子死了,几子送人了,我一个人守着那三间茅屋,五亩薄田。
我不再问为什麽,不再问怎麽办。我只是活着,如一头牛,如一条狗,如一块石头。我不知道我为什麽要活着,可我还活着。
画面一转,我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是一个书生,寒窗十年,满腹经纶。乡试第一,会试第一,殿试第一。
我中了状元,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走过。万人空巷,争睹风采。
我笑着,向两边挥手。可笑着笑着,我忽然问自己:「我是谁?」我不是那个寒窗十年的穷书生了吗?我不是那个被同窗嘲笑、被先生责骂、被父亲逼着读书的苦孩子了吗?我是状元,可状元是我吗?我脱下官服,换上布衣,走在街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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