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余音尚未散尽,西番与乌斯藏的经略方略已然落定,平安、冯诚领中央战区精锐奔赴雪域,常茂、沐晟整军筹备西番平叛,各镇兵马皆有专属重任,无人再有半分异议。
可就在众将以为战事排布就此告一段落时,朱高炽手中的乌木教鞭,最终落回了舆图最西侧那片标注着“西域”的广袤疆域——这片被黄沙、绿洲、戈壁交织覆盖的土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方才因雪域艰险而稍显凝重的氛围,都被一股更沉、更烈的忌惮与战意取代。
朱高炽望着众将尽数聚焦在西域之上的眼神,指尖轻轻摩挲教鞭,缓缓开口,声音沉缓却字字掷地,将大明立国以来西域的局势脉络,抽丝剥茧般娓娓道来:“诸位目光皆聚于此,便知西域之于大明,绝非寻常边陲。它是河西走廊的西向延伸,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冲,更是我大明声教远播、国祚绵长的终极疆界。此番经略西北,西番、乌斯藏是侧翼屏障,而西域,才是经略的核心腹地,是日后大明纺织富民、通商富国的根本所在。故此役,本将需先讲明西域旧事,让诸位明晰当下局势,知根知底,方能有的放矢。”
“明初西域局势,始于洪武初年的羁縻奠基,却在建文朝陷入沉寂,直至承天初年方才重启经略,其间最大变数,便是那位雄踞中亚的帖木儿——他尚在人世,正以重建黄金家族为旗,磨刀霍霍,欲将大明纳入其帝国版图。”
朱高炽的教鞭轻点舆图上西域东部的哈密、吐鲁番等地,回溯至大明开国之初的洪武年间:“洪武元年,太祖高皇帝定鼎金陵,扫平中原群雄,随后挥师西北,于洪武三年攻克定西,洪武五年收复河州、西宁,洪武八年正式设立河州、西宁卫,将西北防线推至西番腹地。彼时的西域,与今日截然不同。元亡之后,西域诸部并未归降,而是分裂为数十个大小邦国、部族汗国,其中以哈密国、吐鲁番国、火州国、柳陈国最为强盛,各自割据一方,互不相属,且皆承袭元代旧制,对中原持观望态度,时而遣使纳贡,时而劫掠边关,摇摆不定。”
“太祖皇帝深知,西域广袤,不宜强行用兵,遂定下‘招谕归附、以夷制夷’的羁縻国策,不急于统管,而是先遣使远赴西域,宣示国威,许诺凡归附者,皆可保留原有统辖权,受朝廷册封。洪武十三年,太祖皇帝正式册封哈密部首领为哈密王,赐金印、诏书,承认其西域盟主地位;随后又陆续册封吐鲁番、火州、柳陈等地酋长为万户、千户,纳入大明羁縻体系。”
“这一举措,成效显著。洪武年间,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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