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离开同文馆时，朱慈炅正在御书房听取秋税报告，内阁阁老毕自严和户部尚书杨一鹏、第一侍郎李侍问，以及天机处黄锦、傅启光、杨士聪在列。
洪承畴让严云从他们接待荷兰人，他一个人急匆匆的赶回皇宫。听完洪承畴的汇报，毕阁老都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
朱慈炅也有点愣神，然后笑了。
“檄文的事，彦演处置妥当。入股联合东印度公司，你们怎么看？”
毕自严捋了捋胡须，眼眸低垂。
“前些日子大宗伯送了我一本书叫《菜根谭》，老臣昨日刚好读到其中一句话：非分之福，无故之获，非造物之钓饵，即人世之机阱。
《道德经》有云：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举之；将欲取之，必固予之。是谓微明。
陛下，红毛之慷慨，蜜饵毒药耳，不值一顾。”
是的，所有人都感觉荷兰人的提议有问题，但没有人能真正“不值一顾”啊。就你鼻子眼清高，那可是好多钱。但毕阁老都这样说了，也没有人反驳。
够格反驳的杨一鹏，理了理他稀疏的鬓发，还在使劲思考问题在哪。在他看来敌人有问题，那只要防备好了，就可以吞下蜜饵，抛弃毒药。但他，也暂时理解不了荷兰人的想法。
朱慈炅手中转着炭笔，一脸笑意的看着低头沉默的众臣。他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像毕自严说的，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出招，当然不会有错。
但大明开海的大门已经打开，再想要闭关锁国就难了。保守主义是定海神针，而开放外交才能劈波斩棘，大明需要定海神针，也需要劈波斩棘。
一说闭关锁国，就把祖宗之制骂得一文不值；一说对外开放，又把西洋夷商吹捧到天上，都是蠢人。执国之策，惟时与势。
朱慈炅合上了面前的《秋税减免府县草疏》，将洪承畴刚刚呈上的会见记录打开，又起身从案头拿起自己的笔记本。
朱慈炅动作太快，方正化伸手想帮忙也没来得及。些许小事，朱慈炅还是更愿意自己动手。他重新坐回御座，声音平静。
“顾还是要顾的。荷兰人有句话没有说错，他们的国势正在上行，而西班牙的国势正在下行。朕判断，入股联合东印度公司，对大明而言总体上利大于弊。”
毕自严抬头盯着朱慈炅，神情严肃，目光里充满疑惑，大有陛下你不说出个所以然，老臣要上来咬你的架势。
朱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