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沿着那根维系着生命的绳索,向上艰难地、缓慢地攀爬……
当他终于拖着遍体鳞伤、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身躯,带着那个被他用生命护住、完好无损的木匣,踉踉跄跄、一步一血印地回到城隍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如同泼墨。庙内只点着几盏昏黄如豆的油灯,跳跃的火苗将人们脸上绝望而麻木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仿佛群魔乱舞。
“无名!”一直强撑着守在庙门口、如同望夫石般的阿蘅,第一个发现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当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他浑身衣物破碎、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与污泥几乎糊满了全身、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寒星的凄惨模样时,滚烫的泪水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但当她看到他即使如此狼狈,依旧用身体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木匣时,那泪水又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窒息的惊喜和希望所取代,“你……你拿到了?!你真的拿到了?!”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
无名重重地点了点头,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那个沉甸甸的、仿佛凝聚了他所有意志的木匣,郑重地递到她的手中,声音因为极度的脱力、伤痛和瘴气的侵蚀,沙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快……按我……说的……配药……不能……再等了……”
他甚至没有力气走到旁边休息,更没有时间处理自己身上那些看上去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和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背靠着冰冷的庙墙滑坐在地上,强打着精神,将脑海中那个融合了古籍记载、那玄妙的模糊感知、以及对眼前疫情特性深刻理解后形成的、极其复杂而凶险的药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口述给跪坐在他面前、泪眼婆娑却又无比专注的阿蘅。
药方以幽冥草为君药,取其至阴至寒、秉天地煞气、霸道无比的特性,旨在以雷霆之势,直入人体最深的血分层面,强行撕裂、破除那胶结顽固的秽浊与瘀血。但幽冥草毒性猛烈,如同双刃剑,过犹不及。故以重剂量的赤芍、丹皮、水牛角(代犀角)为臣,一方面辅助君药加强凉血散瘀、清除热毒的功效,另一方面,以其相对中和的药性,巧妙地制约、平衡幽冥草的部分烈性毒性。又以大剂量的生地、玄参为佐,滋阴增液,扶助人体正在被疫病快速消耗的正气,防止在邪气被驱除的同时,人体根本也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即所谓“邪去正伤”。再加入僵蚕、地龙等善于搜剔络脉、通络止痛的虫类药,如同精准的向导,引领药力直达病邪盘踞的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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