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了。
他发现父亲的眼神不对，那里面没有他期待的那种笃定和从容，反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绝望。
“爸……您怎么了？您说话啊……”
钟小峰的声音开始发抖。
钟正国依然沉默。他看着儿子的脸，看着他瘦削的下巴，看着他眼里那最后一点希望，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这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他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
可现在，他却救不了他。
过了很久，钟正国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有喝水。
“小峰，爸爸对不起你。”
此话一出，钟小峰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的手从钟正国的胳膊上滑落，拐杖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爸……您在说什么啊……您别吓我……”
钟小峰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弯下腰想去捡拐杖，却怎么也够不到。他跪在地上，手在地上乱摸，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钟正国蹲下来，捡起拐杖，递到钟小峰手里。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钟小峰的头。
“小峰，爸爸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钟小峰捧着拐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挤出一句话。
“爸……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钟正国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把儿子搂在怀里，紧紧的抱着，像小时候那样。
“小峰，爸爸对不起你。”
“下辈子，别做我儿子了。”
钟小峰趴在父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上看花灯。他想起上大学时，父亲亲自送他到校门口。他想起创业时，父亲动用人脉帮他铺路。
父亲给了他一切，可他却把一切都毁了。
牢房里，哭声回荡着，久久没有散去。
钟正国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了车，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