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把整座城市浸在一片沉闷的灰白里,路灯的光晕被飞雪搅碎,在寒风里打着晃,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古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咯吱”声,在空旷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
更为刺耳的,是始终跟在身后的脚步声。
哪怕不回头,她也知道韩昼跟上来了。
她在外面走了半个小时,他就在后面跟了半个小时,既不靠近,也不说话,就只是默默跟着。
“哥们,我看你都跟了这姑娘一路了,该不会是变态狂吧?”
身后偶尔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脚步声就会跟着停下,等那阵喧哗过去,脚步声又会重新响起,不远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古筝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风吹得发红的眼睛。
她故意绕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巷,积雪在这里更厚,踩上去的声音也更沉,身后的脚步声果然也跟了进来。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巷子里空荡荡的,飞雪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韩昼就站在离她七八步远的地方,肩头落满了雪。
“明年圣诞的时候。”他说。
“你要跟我一整年?”
“要是这次放你离开,”韩昼不答反问,“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对吗?”
古筝沉默片刻,同样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向前,声音闷闷的:
“你喜欢跟就一直跟着吧。”
韩昼很清楚,如果古筝真不想让他跟着,早该掉头回学校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漫天风雪里毫无目的地乱逛。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像之前那样,维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继续默不作声地跟着对方。
圣诞节的冬夜很冷,但热心肠的人倒是不少,这一路上,韩昼又被几拨人拦下盘问,奇怪的是,只要他低声解释几句,对方便会立刻放行。
古筝竖着耳朵,却什么都听不清,风雪声太大,他的声音又太轻,短短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被这场大雪隔成了两个世界。
只要能忍住不回头,他的存在就会被这场大雪彻底吞没。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如果今后再也不见面,她是不是就真的能忘了他?
可比念头来得更快的,是一股汹涌而至的悲伤。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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