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
狼头站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很深，像是被灯光从侧面刻出了几道阴影。
“昆仑山里那些东西——不管你在模拟器里看到什么，不管以后你听到什么。”他顿了一下，“那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们属于全人类。所以把它们藏起来，不是因为自私，是因为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它们到底是什么。在搞明白之前，让任何人知道它们的准确位置，都是灾难。”
顾轻舟看着狼头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东西他之前没注意到过——忧虑。
一个没有军衔、没有名字、连代号都只叫“狼头”的人，在说起昆仑山里那些东西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有忧虑。
“明白。”顾轻舟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来时更暗了几分，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被吸进基地深处那种低频的嗡鸣里。他走在空无一人的通道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狼头刚才说的那些话。
月球上的发现。
昆仑山。
上百亿美金的悬赏。
无视电磁混乱的飞行器。还有那架停在第七层机库里的黑色“雨燕”。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第一次进机库的时候，他看到“雨燕”机翼表面贴着一排测试用的光纤应变片，导线沿着蒙皮的纹理走向整理得一丝不苟，所有线缆都用透明保护套管封着，在机腹侧面的接口处汇聚成两股粗壮的线束，连接到旁边一辆移动测试台上。当时他觉得那些线束的接口方式很眼熟，现在他想起来了——那种接口标准，和空军现役的某型数据链终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雨燕”的飞控系统里，至少有一部分接口是兼容东大标准的。
是设计时留的后门？还是美国人从某个渠道搞到了东大的技术规范？
不管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雨燕”和东大之间，存在着某种他暂时还看不透的联系。
他走到电梯间，按下上行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脑子里那个问题还在转。
但是至少有一件事他已经确定了。
这趟任务，他飞的不只是飞机。
他飞的是一个国家最深的秘密，和另一个国家最急的野心之间的那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