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而出:“肉。”
“牛肉还是猪肉?我明天去军人服务店看看,凭军官证能买到。”
王小小抬起头看着她,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严墨墨——这位严姐不光有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还有军官证。
王小小默默把“猪肉”两个字咽回去,换成了:“牛肉。如果有罐头更好,罐头能放得住,不用每天来送。你爹胃不好,罐头肉炖白菜比鲜肉更软烂,好消化。”
严墨墨把军官证从口袋里掏出来晃了晃:“我一个月能买四罐,下个月一号就去给你买。我爹说你饭量大,我还以为你只是窝窝头吃得多,没想到你还挺会挑。”
王小小看着是文工团的军官证,每月四罐肉,团长级别的,如果按照军衔那就是中校。
严墨墨:“受了委屈,来军部的文工团来找我,我男人用命给我和儿子换来的安稳,照顾一两个崽崽,还是没有问题的。”她说完就走了。
王小小望着她的背影,这就是二代吗?能在这年头闯出活路,靠的大概就是这份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坦然。
自信与自卑之间,她有足够的底气选择前者。而这份底气,既是老严和她男人为她挡下的风雨,也是她自己修来的澄明。
严墨墨和贺爹一样通透。
老严在医用废弃科看着闺女离开,才回来。
老严站在饭桌边上,低头看着那盘手撕鸡丝。
鸡丝撕得粗细均匀,蒜泥碾得细碎,酱油和米醋的比例恰到好处,表面还撒了几粒花椒。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撮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了。
蒜香和醋香在舌尖上炸开,鸡肉的腥味被姜和料酒去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他闺女的手艺,他闺女炖的鸡汤他喝了快十年,每次去闺女家,桌上那碗汤永远是腥的、咸的、糊的、或者三样全占的。
他能从一碗汤里喝出闺女的孝心,但孝心不能去腥。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这是我闺女自己做的菜?不可能。我闺女做的菜,狗都不吃。”
王小小眼中闪过恶作剧:“严姐,你拉下什么东西了吗?”
老严的脸瞬间僵住了。他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冻住的雕塑。
他用了大概三秒钟消化王小小这句话,然后以一种与他的年龄和军衔完全不相称的敏捷转过身去。
门关的好好的,走廊里只有北风刮过窗缝的呜呜声。他闺女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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