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看着他佝偻的背,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因为羞愧而不敢抬起的头。
他想生气,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诬陷自己。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指责一个为了给妻子治病、为了儿子能继续读书而屈服的父亲?指责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可怜人?
不。他指责不了。
错的不是张建国。错的是那些利用别人的苦难、编织罪名的人。
“张叔,”武修文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钱您拿回去。给明浩妈妈看病,给明浩交学费。至于那件事……您不用自责。我不怪您。”
张建国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武老师!我对不起您!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啊!他们答应给明浩免三年学费,还答应给补助……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压抑,像一个被生活逼到绝境的人最后的哀鸣。一声一声,砸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黄诗娴的眼睛红了。李校长重重叹了口气。梁主任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武修文蹲下身,把钱重新装回信封,塞进张建国的帆布包里。然后他扶着张建国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张叔,听我说。”他看着张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钱,您必须拿着。明浩需要它,您和明浩妈妈也需要它。至于我的事,您不用担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做过的事,谁也栽赃不了。”
“可是……可是他们已经把材料报上去了!”张建国哭喊着,“他们说……说您师德有问题,说您不配当老师!武老师,我害了您啊!”
师德有问题。不配当老师。
这几个字像刀子,狠狠扎进武修文心里。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拍拍张建国的肩,说:“没事。真的没事。”
他把张建国送出办公室,一直送到学校门口。路上,张建国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对不起。武修文一直沉默地听着,偶尔说一句“没事”,或者“别往心里去”。
校门口,张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忽然对着武修文深深鞠了一躬。
“武老师,您是个好老师。”他哭着说,“明浩说得对,您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我……我对不起您。这辈子,我都欠您的。”
说完,他转身跑了。那佝偻的背影在晨光里踉踉跄跄,很快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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