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盐场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的血让泥水盖住,粮袋重新垒好,空车歪在门边,车辕上还挂着半截断绳,昨夜死去的奥斯曼兵全拖到盐场外侧的芦苇沟里,衣甲剥下,头巾、腰牌和短弩都留给了饕餮卫。
二狗披着奥斯曼羊皮袄,腰间别着缴来的弯刀,在盐场门口转了两圈,低头扯扯衣摆。
“俺也去穿这个,像不像个样?”
副将瞥了他一眼,嘴角压着。
“像个偷了衣服的屠夫。”
二狗低头看看肚子,又拽了拽羊皮袄下摆,衣服短了一截,护腰甲从里头露出来,他索性抓起泥往脸上胡乱抹开。
“那俺也去就是最能打的屠夫。”
排水沟边,张英蹲着,手里攥一根削尖木棍,在黑水里来回探,沟不算宽,往北却通的很远。
盐场后墙开着口,沟水绕过荒草地,直插奥斯曼大营西南角,沟边脚印杂乱,运盐苦力、倒污水的仆役,还有夜里偷跑出来方便的士兵,都走这条路。
张英抬起头。
“沟口埋桩。”
“外面留段路。”
“让他们进。”
副将应下,带人搬来盐袋、木板和破车轮,饕餮卫没有把沟口堵死,里面挖出两道横坑,坑底插满削尖硬木,再拿湿草和浮泥盖住。
盐场仓门旁,二十名饕餮卫卸下重甲,换上破棉袄,短弩和斧头压在手边,人趴在空粮车下,麻袋盖住身子,远看就是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屋顶也伏着人,短弩压在瓦片后头,火油桶拖到墙角,桶口插着浸油布条,边上还摆着几只空桶。
盐场里留了六百袋粮,另外摆着二十几辆空车,车轮压出的痕迹深浅不一,看着像运输队刚挨了袭,又像还有大批粮食没来及运走。
这就是张英留给敌人的东西。
上午,马尔科带着三名渔民从墓园方向回来,几人鞋底沾着湿土,袖子里藏着几根蜡烛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走到张英面前,马尔科把纸摊到木箱上。
“教堂地窖的守卫换了。”
“昨晚盐场出事,他们调走十几个人去找运输官。”
“墓园暗道能走,地窖里还有妇人孩子。”
张英低头看着粗略图,教堂地窖粮仓挨着村子,不能硬轰,更不能放火。
那些让抓来搬粮的渔民,白天就在地窖外的偏房歇脚,奥斯曼人把人压在粮仓边上,就是防着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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