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毡帘被海风扯的啪啪摔打,两星火苗自油灯芯子里吐出来。
抹掉胡须上的干泥用粗布袖口,大脚板重重踩在那口皮甲箱上头,朱高燧唾沫星子喷的老远。
“哥,你都没亲眼瞧见,厚实沉重的两扇大门全包着赤金,门轴硬叫老子抡圆宣花斧生生砸断,里头那些金疙瘩堆的老高,全他娘的是大金块!”
眉毛都没动一下,坐在松木案桌后头的朱高炽。
慢条斯理扯过那个紫檀木匣子,大巴掌顺势挑开铜搭扣,这位太子爷请出一架油汪汪的老木大算盘,往松木案上沉沉一撂,粗壮手指头上下翻飞,算珠连环撞击脆响一片,生生把朱高燧后半截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老三,老三你先闭嘴,亲兄弟也得把账算明白,恶魔新军的三千套步卒玄铁甲,外加龙江船厂拨付的五十艘战舰,户部兵部全盖着朱红大印,统共借贷六十八万两白银,按海贸银号的规矩算,月息一分二厘。”
脸颊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朱高燧干瞪眼。
“这笔账可还没算完,船板补漏,换铜皮撞角,外加打烂木寨消耗的两千发实心铁丸,总共折银三万四千两,你从山里刨出来的生金砂配着白银山,正好拿去抵扣户部的大窟窿。”
战靴从箱面上悄悄滑回烂泥洼,两只大手漆黑一片连连揉搓,朱高燧满脸堆着笑。
“哥……亲哥,咱俩可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亲骨肉,手底下弟兄们在海外嚼草根咽泥浆,拼死拼活的,好歹留下一成买酒喝,给那些伤残老卒贴补点家用成不?”
“抚恤银子在出京前就办妥当了,饕餮卫挨家挨户送到门槛里,现银结清,朝廷没短少过一文钱,至于剩余的是移民的安家费,胥吏文官等等,跑下这一趟来,你兜里还得掏钱补账。”
直勾勾盯着上下跳动的算珠,朱高燧憋的胸膛发涨,领着弟兄们顶着箭雨在泥汤里滚过来,兜里却没剩下半文钱,全让自家长兄算盘珠子拨弄光了,扯开嗓门刚准备叫嚷,朱高炽厚实的手掌已经掀开了身后的油布。
摊开的油纸包里装着两只烤出油花的肥烧鸡,肉香味顺着热汽钻入鼻孔,揭开泥封的十年陈花雕,酒香在帐篷里四下散开。
“行了行了,朝廷的账归朝廷,这烧鸡是当哥的私房贴补,这老汤一路从应天府大灶温过来的,赶紧塞嘴里嚼了。”
咬碎骨头三两口咽进肚,咸香肉汁顺着喉管滑落,朱高燧抱起大酒坛咕咚痛饮,袖子抹过嘴角。
“算你狠,往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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