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划拉了两圈。
“撤,全把屁股撅起来往后头滚,装的越熊越好,谁要是装不像逃难的叫花子,回头扣干净你那份烧刀子!”
沉重斧刃带起风头横着抡过去,望楼立柱齐齐折断,轰隆砸进烂泥汤里的是整座哨架。
迈开大步带头连跌带撞往后撤的正是宝年丰,骂骂咧咧的粗腔顺着山谷的风,扯出老远。
林子边上的深水芦苇荡里,库特兰领着百十个部族汉子把戏做足了成色。
丢的满地都是折断的骨弓与崩口的短木矛,几十个年轻猎手拉开软塌塌的生木弓,朝天乱射出一排稀稀拉拉的削尖木杆。
被野风一吹全歪了去向,木箭扎进泥水滩,半尺高的水花都没能扑腾起来。
“顶不住了!大营叫人给踹碎了!快往后跑啊!”
生硬的北地官话夹着部族土腔从库特兰嘴里嚎叫出来,扔掉头上的遮脸皮盔,一行人连滚带爬奔向远处的灰色高墙。
催动坐骑直接踏碎泥里一张烂木弓,卡帕克那张大脸上的疑心彻底散了个干净。
逃难汉人嘴里那支刀枪不入的黑甲精兵,说到底不过是一帮丢盔卸甲的叫花子罢了。
铜长矛朝前死死压下去,卡帕克扯着破锣嗓门嘶吼。
“粮袋全甩泥浆里,轻装追杀上去,头一个冲进关门砍了敌将的,本将赏生黄金百两,分十个精壮奴隶!”
整条河谷回荡着狂热的嚎叫声,解开粮袋扔进烂泥浆的是数以万计的军卒,挺着泛青光的矛头撒腿飞奔。
在平整的滩涂上被生生拉成细长一条的是铜甲兵的阵型,最前头的弓手争抢头功,把后队远远甩下,怪叫着扑向那座生硬的石墙。
城关箭楼顶上,朱高燧那两只粗长大巴掌砸在垛口上砰砰作响,青筋在手背上鼓起老高,腰刀撞在石壁上碰出沉闷声响。
瞅着底下潮水般涌过来的铜盔,喉咙管发干的他,两条粗大腿绷得邦硬,恨不得从门楼上纵身跳下去骑着战象踩烂这帮杂种。
“再往里挤……再给老子往里头多钻几步……”
脖子上的粗青筋突突直跳,咬紧的槽牙咯吱作响,朱高燧硬生生按住跨出门楼提刀杀人的念头。
奇穆中军的步阵里,几个上了年岁的老祭司伏在长毛兽脊背上,打量着前头拔地而起的高耸壁垒,眉毛拧成死疙瘩。
规整平顺的让人心慌,挑不出半点泥砖缝隙的那道关墙,灰黑坚硬,正是从滩涂烂泥里凭空立起来的生硬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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