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翻滚黑泥和断裂弓梢的,是长弓阵原先立足的泥滩。
缩在水洼里的未受波及战卒,大张着嘴巴,两耳只剩下嗡鸣声。
推开侧舷的是海湾里的十艘大宝船,炮门吐出火舌,封堵退往海滩的水道,砸进浅水的铁弹激起三丈高的水墙,没了踪影的正是几个想泅渡逃命的军卒。
扬起颈项的长毛驼兽在卡帕克胯下踏烂麦袋,拖着主人乱拱,撞过来一枚打水漂的铁弹,水缸粗细的兽头连着铜护面全打烂了。
冲出数步的前腿折断没了脑袋战兽,沉重肉身砸进血水里,顺着鞍桥翻滚出去的卡帕克,半张粗脸砸进烂泥,脱手甩飞的铜瓜锤砸中护卫脚面,疼的那人抱着小腿在泥里翻滚叫唤。
撑着泥坑想起身的卡帕克,胳膊不住打摆子,热血顺着耳孔往外溢,磕碰着嘴唇的他,瞧着漫天掉落的青铜甲片,号令全卡在喉咙管里。
眼下撞成一滩烂泥浆的,是出城时整齐的两万队伍,跪在血水里念叨月亮咒文的有人在,扔了长戈低头往尸堆底下硬钻的也有人在。
想往回退的中军抬轿祭司,抬轿奴隶早把木杠扔进烂泥逃命,摔在浅水沟里的神轿上,金月轮砸断老祭司的小腿,惨叫混杂在炮响里。
察觉密林退路叫重甲骑兵卡死的后军,调头扑向海边,迎头撞上宝船的炮火,在狭窄小道上推搡动刀的数千名溃兵,踩着同伴的身子夺路逃命。
立在山口的草原骑兵按刀不动,坐骑刨着蹄子,单等城头吹起冲锋号。
趴在土坎后头的宝年丰,大手掌把铁盔拍的当啷响。
“留口热乎的!操,给老子留口热乎的啊!”
咬着斧柄的饕餮卫老卒,整副身子趴在泥坎上,无人挪动分毫。
把挨军棍的事丢到脑后的朱高燧,整个人趴上了垛口石砖,先前耀武扬威的铜甲兵在泥里刨食,手里捏着的青铜戈成了废铁,抡起宣花大斧劈中城砖,他把水泥石灰面凿出个缺口。
“放他娘的狗臭屁!什么南面霸主,全是一群软脚虾!”
大笑声盖过城砖上的风,朱高燧扯开嗓门嚷嚷。
“就凭这几块破烂铜板,丢进铁锅都嫌塞老子的牙缝!”
动作不停的炮卒,湿麻刷捅进炮管卷出滚烫药渣,火药包、木垫和重铁弹挨个塞进管底,推实了长木杆,低头校准药槽的是炮长。
瞪了弟弟一眼的朱高炽,缩着脖颈的朱高燧退进门楼内侧。
被亲卫架起来的卡帕克,两条腿拖在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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