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的浆水顺着泥台阶滚洒开来,在干土碎石上摔出一滩烂泥。
从座上呼哧带喘站起来的正是蛮王,干瘦脸皮涨得发紫,两腮帮子横肉乱颤,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老高。
“废物,全他娘是群吃白饭的夯货,两万活人连几个漂洋过来的叫花子都嚼不动!”
两只粗手抓起那枚纯铜大印,照着粗柱子狠命甩过去,生铜疙瘩在泥砖上砸出深坑,弹在地面磕出好大动静。
“把坑里那个汉人给本王拽出来,快点!”
“割了他的脸皮蒙鼓面,剜了他内脏去祭台喂秃鹫,全是他娘的这杂碎撺掇咱们去送死!”
踢开地牢沉木栅栏的是两名铜甲亲兵,粗铁链擦着石板哗啦乱响,两边膀子叫护卫架住,朱权就这么叫人从潮泥坑里硬拖出来。身上那件残破锦袍早成了碎布条,只剩污黑布片裹着干硬身板,后脊梁在碎石上磨出一道道血痕,整个人让当场摔在殿中央,硬骨头磕在砖面上撞出钝响。
暗绿的阔刃铜刀当场压在后脖梗上,明昌卡曼大步走下土台,拔出腰间挂着的短匕首,尖刃直接顶上朱权凸起的喉管,滚烫唾沫星子溅了朱权满脸。
“你个下贱野狗,拿块破铜烂铁骗本王两万好手去送死,你以为今天还能囫囵走出这间屋子?!”
“老子今天非亲手割了你的舌头,切碎了扔锅里炖烂!”
刀尖朝里压深了半分,挑破一层皮肉淌出细血,趴在泥地上的朱权眼皮都没抬一下,拨开贴在额头的乱发,露出一对熬红的眼珠,从喉咙管里憋出两声怪音,扯动血糊糊的面皮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咳咳……蠢,蠢到家了!”
扯动了胸背上的淤伤,朱权弓着身子咳出一口浊酸水,两侧的羽袍老头互相张望,连护卫都挪不开视线。握着短刃的粗手悬在半空,明昌卡曼眉头拧成死结,在这片海滩上纵横这许多年,从没人敢迎着他的尖刀这般叫骂。
“杀啊,有种一刀捅死老子,老子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大明种!”
“剁了老子不费力气,可要不出俩月,你这夯土破城,就得让北边的大炮轰成大土坑!”
刀尖就抵在喉咙皮肉前半寸,明昌卡曼手腕停住没动,多年的厮杀直觉让他清楚,眼前这汉人有话没倒干净。就着这个空当大口喘气,朱权专拣要害处往下砸话。
“两万人填了水坑,你真以为是人手没带够,笑话!”
“大明的军伍拉开阵仗,几十门喷火大铁筒架在最前沿,披双层厚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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