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的浪头拍上礁石，白沫沿着黑色岩面滑下去。
海峡最窄处，几十艘旧商船挤成一排。
粗铁链穿过船舷，把船身连在一起。船与船之间架着铁网，网眼里塞满油桶，浸过火油的粗麻绳直垂进水面。
这道防线横在深水航道当中，顺带把岸边炮台护在后头。
征服者号的船头破开浪头，匀速前推。
郑和立在甲板前沿，官袍大袖被海风扯得啪啪响。他端起千里镜，沿那道铁索扫了一圈，递给身旁的陈水生。
“瞧准了？”
陈水生接过镜筒，视线投向前方。
商船后头架着三座石堡炮台，坡地上堆满石弹，几面弯刀旗插在岩口。逆风吹得旗面打卷，明军巨舰吃不上风力，底舱明轮正加力搅水。
“铁索横江，火网填缝。咱们要是硬靠上去，他们一把火点着油桶，火苗顺着水流就得往船板上扑。”
郑和侧身扫了眼两舷的炮窗。
“那便不给他们点火的空当。”
陈水生手腕下压，镜筒稳稳收回腰侧。
军令顺着甲板传到底舱：“炮窗拉满，明轮加力，顶风往前压。”
铜锣声连响三遍。
十艘镇海级巨舰排成两道横阵，木桨轮破开翻滚的海流，带出白花花的浆沫。东瀛水手光着脊梁踩动踏板，木齿轮咬合转动，轴木被压得吱吱作响。
征服者号前头撞上一排大浪，船首抬起，再砸回水里，海水漫过前甲板，把木板冲得发亮。
炮手扯下炮衣，火药箱上的油布掀开半边。
“四百步！”
桅杆顶上的瞭望手扯着嗓门往下吼。
岸上炮台先有了动静。几门石炮转过石槽，引药点燃，青烟冒起。几颗磨圆的石弹破空砸来，落在巨舰阵前二三十步处，激起几道矮水柱。
陈水生朝海面上飘着的泥沙瞅了一眼。
“将军，他们的炮够不着咱们。”
“那就再近些，让他们看个真切。”
郑和手掌往前一压。
“再进一百步。”
船队硬顶着海流前推。铁索横在水面上，铜铆钉在日头下泛着光。岸边防卒开始慌手慌脚举起火把，朝油桶边挪。
陈水生手掌扣在佩刀铜柄上。
“将军，火把靠上去了。”
“放。”
令旗挥落。
炮长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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