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已经多了一摞抄录妥当的红泥底账,范统哈欠连天的走出司礼监值房,袖袋里那两颗铁核桃盘的咔咔响。
顺天府城南那三座学院的大门门槛都快叫人踏平了,这才过了小半年。
外头宽阔的官道上早堵满了挂着各王府牌子的包铁马车,第二批、第三批结业的实学学子刚把包袱皮扎紧,还没迈出校场木栅栏。
手里拎着半扇烤的滋滋冒油的羊排,油水顺着胡茬子往下滴,朱高煦两条大长腿直接跨在校场正门的石狮子上。
“里头管事的都把耳朵支棱起来!今儿个工匠院出来的头五十名,全给老子装车拉走……谁他娘的敢跟本王抢,先问问老子马鞍桥上挂着的宣花斧!”
闻言扭头啐了一口,西边墙角下头,朱高燧正指挥着二十几个亲兵,拿粗麻绳往一辆大敞车上捆测绘铜仪。
“二哥你少在这儿耍横!上个月美洲白石谷刚挖穿了两条新矿道,老子那边连个懂排水的匠官都凑不齐……这帮人归你一半,剩下那一半跟军事院的沙盘老手,全的跟老子上船!”
盘算着今天非把人抢到手不可,朱高煦从石狮子上跳下来,羊排往亲兵怀里一塞,撸起袖子就往老三跟前凑。
“你那破林子里头有啥好修的?巴格达城外头那几百里烂泥道还没铺完石子儿,老子这边才是真卷……你们、你们这帮躺平的,懂个屁的开疆拓土!”
朱高燧眼珠子一瞪。
“放屁!谁躺平了?老子手底下那帮矿工,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这叫卷王中的卷王!”
脖子上的青筋憋的老粗,兄弟俩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
反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瞧,栅栏里头,刚领了官凭的几百名新派学子不光没怵。
跟早些年那些一步三摇、满嘴仁义道德的八股举人压根是两路人,这帮小子身上穿的是耐脏的窄袖短打,腰里别着黄铜卡尺跟铁算盘。
拿手肘捅了捅同伴,一个脸上留着火药烫疤的年轻匠官凑到对方耳根子前头。
“瞧见没,汉王殿下开出来的例钱,比吏部定的正六品实俸还多三成海外津贴……走,跟汉王爷去中东啃烤全羊!”
耳朵尖的朱高燧一步跨过去,生怕这帮宝贝疙瘩跑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那小子的后脖领子,提溜着就把人往自家马车上一塞。
“烤个屁的全羊!跟本王去美洲,每个人发地、发宅子,挖出银子来,本王按半成给你们分红利!”
反倒扒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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