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明,关于制度,关于变革的艰难与可能的路径……这些庞大而沉重的问题,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不再仅仅属于课堂和书本,而是可以与他这样的普通学生发生关联,可以在同辈的交流中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他想起了王崇义,那个在西山温泉村致力于“教育救国”的旧式文人,其道路或许迂缓,但未必全无价值;想起了陈伯父,那个身怀绝技却选择隐于市井的武者,其沉默或许是一种无奈的坚守;想起了谌宏锦先生,那位在历史尘埃中寻找民族出路的孤独者;也想起了鲁建国先生,那位在地理课堂上慷慨激昂的呐喊者。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时代。
激进也好,温和也罢;呐喊也好,沉默也罢,都是在寻找那条“文明的征途”。
而他林怀安,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他的道路又在哪里?
是继续埋头书本,预备将来的升学?
是如余培军所邀,与同好者结社探讨,发出微弱的呼声?
还是像前日校门口那样,在具体的、微小的不公与压迫面前,运用智慧与勇气,做一点实实在在的抗争?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抬头望向暮云四合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向食堂走去。
前方的路依然模糊,但脚步,似乎比来时坚定了一些。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独自摸索。
思想的交流,同道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如同在漫长的黑夜中,看到了不远处另一星微弱的灯火。
明日周作人先生的讲座,又会带来怎样的启发或碰撞?
他隐隐感到,这平静的校园之下,思想的潜流正在涌动,或许,一场不同于街头斧头、也不同于操场拳脚的另一种“较量”,即将在思想的领域展开。
那或许没有硝烟,没有呐喊,但其影响,可能同样深远。
民国二十二年,九月八日,星期五。
昨日与余培军在图书馆的一番深谈,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怀安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那位清瘦学弟眼镜后闪烁的思辨光芒,对“巴力门”、进化论、传统变通之道的见解,都让林怀安感到一种“吾道不孤”的慰藉。
然而,这种思想上的共鸣所带来的温暖,很快便被周五上午那堂“党义公民课”的冰冷现实驱散了几分。
这“党义公民课”,是国民政府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