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苏洵《六国论》中的警句,用于晚清之对外交涉,何其恰切!”
教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模糊口号声。
学生们的神情,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得凝重,继而浮现出压抑的愤怒与难以言说的屈辱。
林怀安感到胸口发闷,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黑板上的那些字眼——“割让”、“赔款”、“协定关税”、“领事裁判权”——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西山卫天霖先生所说的“山河”,想起屈原《国悲》中“首身离兮心不惩”的悲壮,与眼前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惨痛现实,形成了何其残忍的对比!
“我们常问,为何会败?”
谌先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是船不坚?
炮不利?
是将士不勇?
林则徐、关天培、陈化成,乃至定海三总兵,难道不勇?
他们血战殉国,可歌可泣!
然则,勇,救不了国。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血写就的真理。
这落后,不仅是枪炮舰船之落后,更是制度之落后,思想之落后,是整个文明体系在面对一个更富侵略性、更高效、更无情的现代资本主义世界时的全面溃败。”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峭。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杜牧《阿房宫赋》的结尾,诸君当谨记。
我们今日在此哀悼历史,反思鸦片战争,绝非仅仅为了抒发怀古之幽情,或是激起简单的仇外排外情绪。
我们要问的是:九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可曾真正‘鉴之’?
可曾从那场惨败中,学到真正该学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是仅仅学会了买枪买炮,造舰造厂,搞洋务运动,以为‘师夷长技以制夷’便可自强?
甲午一战,证明此路不通。
是以为推翻帝制,建立共和,便可一跃而跻身强国之列?
军阀混战,外患频仍,民生困苦,证明制度变革,亦非旦夕之功。
是以为请来德先生(民主)赛先生(科学),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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