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疏离的微笑,眼神却锐利。
胡教员显然认得这位成绩优异、家世似乎也不凡的学生,点了点头:
“周同学,请讲。”
“先生方才所言,私有制乃顺应人性,激发生产,是文明进步之必然阶梯。
学生以为,此论固然有其道理。然则,”
周世铭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内容却开始变得尖锐,“纵观历史,私有制大行其道数千年,何以我华夏乃至世界各国,依旧周期性地陷入土地兼并、贫富悬殊、流民遍地、最终引发天下大乱、王朝更迭之循环?
远的不说,前明何以亡于流寇?
我朝何以有洪杨之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此等景象,岂非正是私有制下,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所必然酿成之恶果?
此等‘进步’制度,何以总伴随此等难以根治之痼疾,乃至周期性崩溃?”
教室里一片寂静。
周世铭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
不少同学露出思索的神色,也有人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质疑教材(或者说胡教员的阐释)的立论基础。
胡教员显然没料到会有学生如此发问,而且直指历代王朝治乱兴衰的核心症结。
他清癯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稳住,沉声道:
“此问甚大。
王朝周期,成因复杂,岂可尽归咎于私有之制?
天灾、人祸、外患、吏治腐败、君王昏聩,皆可为乱因。
且土地兼并,贫富不均,此乃人性贪婪、管理失当所致,焉能归罪于制度本身?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圣人早已明言,需以教化、以良法、以仁政调和之,而非妄图根除私产,动摇国本。
我 总理之民生主义,节制资本、平均地权,正是为此而设良方。”
“先生所言极是,人性贪婪,确为祸源。”
周世铭微微欠身,似在赞同,但紧接着话锋又起,“然则,既知人性有贪,何以笃信单凭‘节制’、‘平均’之良法美意,便可约束数千年来皆难以约束之贪婪,打破这治乱循环?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孔圣亦知,仅靠政令刑罚,不足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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