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挺得笔直。
庄毅哲也不勉强，把那叠供词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推到他面前。
“韩华天已经招了，是你给了他三千两银子，让他伪造籍贯证明。赵大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伯庸低头看着那叠供词，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赵大人。”庄毅哲又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你是读书人，朝廷的律法你比本相清楚。伪造公文、徇私舞弊、收受贿赂，这三条罪，哪一条够你吃一辈子的？”
赵伯庸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庄毅哲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你帮那些人办籍贯，收了多少钱？”
赵伯庸抬起头，看着庄毅哲。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丞相大人，”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下官说了，下官的家人——”
“本相保他们平安。”庄毅哲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本相说话算话。”
赵伯庸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眶里的湿意已经退了。他慢慢跪了下来。
“是赵王。”他说。
庄毅哲的手指顿了一下。赵王，先帝的幼弟，当今皇上的叔叔。封地在青州，多年来安分守己，从不参与朝政。他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赵伯庸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赵王想要在京城安插人手。科举是最干净的路子，中举之后就能名正言顺留在京城，进翰林院、入六部，一步步往上走。
他找了下官，让下官帮他运作。下官……鬼迷心窍，收了赵王的人情。”
“多少人？”
“七个，全是赵王门客的子弟，借大兴县的籍贯报名，下官在审卷时放了水。”
庄毅哲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只有烛火的噼啪声和赵伯庸压抑的呼吸声。
“写下来。”庄毅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赵伯庸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地上，很久没有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