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咀嚼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他：“殿下这话怎么说？”
“先喝汤再动菜，吃鱼必剔鱼皮，端碗小指外翘。”段言旭逐一点明她那些小动作，语气很平。
“这套举止，跟我从前认识的一位故人，一模一样。”
陆晚缇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凑巧罢了。民间很多人吃饭都有自己的小习惯，不算稀奇。”
段言旭没有继续追问，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会儿才移开，抬手给自己添了杯酒。
席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段言旭问话，她谨慎简短地回答。
他问她过往漂泊的经历，她只说四处流浪无亲无故。他问她一身武艺师从何人，她只推脱说，偶遇隐世高人没有固定师门。
整场宴席她始终绷着一根弦，生怕再露出一个无意识的习惯来，彻底暴露了自己就是当年贝亲王府失踪的贝晚，就是影楼代号十七的杀手。
米酒的度数确实不高，但她空腹喝了不少，半壶下去脑袋就开始发沉了，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段言旭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往前倾，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低声抛出一句试探的话来，音量刚好能送进她耳朵里。
她意识混沌没有防备，顺着本能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段言旭唇角的弧度一下子就清晰了，他直起上身目光锁住醉酒的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很轻：
“晚晚，好久不见。再等等，等我把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就可以一起了。”
陆晚缇彻底失去了意识，脑袋歪靠在桌边沉沉睡了过去。
段言旭小心翼翼地把她送回了西侧厢房，全程动作轻柔没有半点磕碰。
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自己平躺在厢房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棉被。
窗户开了一条缝，屋外侍从走动交谈的细碎声响顺着缝隙传了进来。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裳，又看了看窗台透进来的日光。
昨晚她到底说了什么，自己脑子里只剩一片断断续续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