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原本因担心大官人而靠近,见状正欲开口啐那老泼才。
可目光触及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伤痕,尤其是几道贯穿胸腹,明显是军制长矛留下的致命旧创,以及几处深陷皮肉的北地劲弩箭疮,她收回眼光扭过头去,只剩下满眼的惊骇与不忍。
刘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哀慟。
大官人更是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完好的皮肤!
那些伤,无一不是来自北地最凶悍的敌人!
这位白髮苍苍的老將,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尸山血海的边疆线上,硬生生为大宋扛了数十年!武松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新旧交叠的军器伤痕上,赤红的双眼中,沸腾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灌,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却迟迟无法抬起。
面对这样一副用毕生忠诚与热血铸就、守护了万里河山的残躯,他那开碑裂石的铁拳,怎能挥得下去?他询问的目光看向大官人。
焦安节见武松如此,对著大官人怒目圆睁,声如裂帛:「咄!婆婆妈妈作甚!我家大帅都允了!快让他动手!老卒这一辈子,拳脚刀枪里滚过来,还怕这个?」
大官人声音乾涩地劝道:「老將军……拳怕少壮……你英雄一世,为大宋流尽了血汗,何须再爭此意气?不如……你也和刘老將军一般,让你后人什么儿子孙子一起上来便是……」
「哈哈哈哈哈!」焦安节仰天大笑,笑声穿透云霄,豁达且苍凉,「西门大人,老卒孤身一人,这一辈子都在大宋的北疆西陲打转转!从河东到陇右,从横山到好水川,杀辽狗,斩西夏崽子,这辈子就没离开过战场!有什么后人?又要什么后人?这身皮囊,这条命,早就卖给大宋的边关了!」
他笑声渐歇,眼中那点豪迈的光芒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淡淡的暮气。
他低头,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抚过胸前一道几乎將他劈开的巨大刀疤,语气竞带著几分自嘲般的轻鬆:「可惜了,倒是养过两只通人性的好狗,一匹跟了我十几年的老马……」
「那两只崽子,一只死在幽州城外,替老子挡了契丹人的暗箭;另一只,在好水川之战,为了护著我这老废物突围,被西夏铁鷂子的重蹄踏得连块整骨头都找不回来……那匹老伙计啊……」
「在横山那次……西夏人的长枪捅穿了它的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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