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杯面上浮着的那一小片茶叶出神。
他太了解邱清泉了。这个人从来不肯把话说满,可一旦把话问到这个份上,那就是铁了心要撤。
郑州绥靖公署的防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外头那些共军的番号就像雨后的蘑菇,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东南西三个方向都亮起了火光,唯独东边的开封还露着一条缝。
那条缝正在一天比一天窄。
郭汝瑰把杯子搁在桌角,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秋水:“委座的意思,也是让我们至少坚守半个月。”
他的语调不重,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给重庆那边打电话。”
这话一出口,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钟。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每跳一下,都像在人心口上碾一下。
邱清泉的脸色明显沉了一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后退半步,一屁股坐进那把藤编的椅子里,椅腿在砖地上刮出“吱嘎”一声尖响。
他脸上那股不甘和愤懑,就算隔着三米远也能看得分明。
他攥着椅子扶手的指节泛了白,半晌才松开,又攥紧。
他很清楚,半个月?别说半个月,能撑过十天就算烧高香了。
北面的共军炮兵团已经把阵地推进到了炮火覆盖的范围之内,那些122毫米榴弹炮的射程能轻松打到十五公里开外,一旦他们完成了射击诸元的测算,郑州城外的工事就是一层纸。
可委座的命令已经下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邱清泉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口气里夹着潮气,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而在另一个方向,龙文成的指挥部里,气氛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龙文成站在地图前,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截红蓝铅笔,笔尖在地图上的郑州和开封之间来回划了一道弧线。
旁边的池元光笑呵呵地把帽子摘下来,拍了拍上面的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咱们的进展还算不错嘛。”
“正面三个军已经推进了将近十公里,那些国军的反扑一次比一次弱。”
他顿了顿,弯腰凑近地图:“而且,南下的退路已经切得死死的了,他们想跑,除非长了翅膀。”
龙文成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陇海线的方向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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