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还需要继续留在国军的序列里,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更长远的用处。
在他手中掌握着太多机密的作战计划和人事关系,将来策反一些部队起义投诚,并非没有可能。
但他也明白,这次郑州方向的惨败,他作为作战厅的核心幕僚,至少要承担相当大的责任。
以老蒋的脾气,动怒之下让他吃枪子也不是没有先例,更有可能的是对他进行彻底的内部清查。
不过对于后一种可能性,他反而并不怎么害怕。
他的上线一直保持着单线联络,所有情报传递都是通过最隐蔽的途径完成,国军这边找不到任何可以指向他的实证。
他靠在吉普车颠簸的后座上,微闭着眼睛,耳边是远处渐渐模糊的炮声,郭茹瑰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可他也知道,今天这场溃败会在整个国军高层激起怎样的震荡,那些怀疑的目光很快会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战争参与者的脸庞。
战争中的撤退从来不只是体力上的考验,它像一面镜子,把每个人的抉择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片被炮火反复翻过的平原上,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测算未来的方向,无论他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
郭汝瑰站在吉普车旁,远处的炮声已经变得零星而遥远,像一场暴风雨过后的最后几滴雨。
他伸手按了按军帽的帽檐,指尖触到帽徽上那枚青天白日的图案,冰凉的金属让他短暂地定了一下神。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向的那条路,注定是孤独而危险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哪怕在这条路上随时可能失去生命,他也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从走上这一步的那天起,郭茹瑰就做好了准备。
龙文成的指挥部,他坐在正屋的木桌前,桌上铺着大幅作战地图,图面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日期。
前方各部队发回来的战斗报告堆在桌角。
他逐页翻看这些战报,越往后翻嘴角的弧度就越明显,那股满意的笑意从眼底一直漾到唇边。
龙文成抬起头,对着站在旁边的参谋长开口说:
“看来咱们的仗打得不错,这才两三天工夫,国军在这片区域的成建制抵抗就基本结束了。”
确实还有不少零散的小股溃兵藏在村庄和沟壑里,但那些漏网之鱼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龙文成手指点了点地图上被铅笔画圈的几个城镇,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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