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转身朝屋里走去,皮靴踩过砖地时鞋底沾着的泥块,簌簌地落下来,在门槛内侧碎成一小堆干土。
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摊开一张新的白纸,准备给淄博城内的所有守备部队,起草一份防线调整的命令。
王耀武站在那张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地图前面,他明明知道老蒋下达的这道命令里藏着多大的风险。
一旦淄博守不住,好不容易从济南逃出来的这几万部队,就会被彻底堵在平原上。
可他还是选择照做了,没有向徐州发去任何申辩的电文,也没有私下给青岛方向发电报试探撤退路线。
他在灯下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把铅笔放回桌面上,笔杆碰着一只空着的搪瓷缸,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随后的时间里,王耀武尽一切可能,收拢从济南方向溃退下来的散兵,把他们重新编组,指定了临时连长和排长。
同时他还从淄博周边几个县城,抽调了所有能调动的守备部队,甚至连警察队的五十几号人,也编进了补充连。
他把这些兵力分布在淄博城外的几条主要道路,和铁路涵洞附近,在麦田里掘了浅坑,架起为数不多的几挺轻机枪。
可淄博周边的地形,确实不怎么适合防守,向北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平原,视野开阔得连一个像样的制高点都找不到。
只有城区东面,大约五六公里外,有一片低矮的丘陵,高度不过几十米,长满了枯黄的灌木和野草。
那些丘陵既不够陡峭到可以依托修工事,又不够连绵到形成天然屏障,最多只能充当一下观察哨的位置。
一到夜晚,冷风从北面的平原上毫无阻挡地灌过来,把战壕里的士兵冻得缩着肩膀,往掌心里呵着白气。
龙文成的指挥部。
他坐在长桌旁边,手里捏着前线侦察部队刚刚送来的电报,读完之后轻轻把纸页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旁边的池元光走近两步,伸头看了一眼电报的内容,然后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这个王耀武跑到淄博之后竟然不跑了,我还以为他会顺着胶济线,一口气跑到青岛去呢。”
龙文成也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大幅的华东战区地图前,目光从淄博缓缓向南移动,最终落在了徐州的位置上。
他抬起右手的食指,在徐州那个地名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看啊,说不定是有人已经到了徐州,然后给王耀武发了一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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