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作战厅里的灯光一直亮到了深夜，桌面上的茶杯盖子半开着，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浮着一层细细的茶叶沫子。
老蒋把最后一份调兵文件签完字之后才从桌前站起来，伸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腰背，骨节发出几声细微的轻响。
毫无疑问，这些部队的调动投入意味着他已经把相当一部分国军精华兵力押在了这场作战上面，并且打算以此作为在正面战场上转败为胜的最后契机。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头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被铅笔线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然后才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屋里的参谋人员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文件，木椅被推动时在地砖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等到老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后，郭汝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薛岳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支已经拔掉了笔帽的铅笔。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兵力标号上面，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放轻的审慎：“目前来看的话，如果这些部队全部按照计划到齐，至少在兵力总数上我们甚至是占优势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铅笔的笔尖轻轻地点在台儿庄西北方向那片标注着空白虚线区域的地图上，像是正在做某种细致的推演。
薛岳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没有因此松开半分，他的视线还在那道弧线防线与预备队集结区之间的交接点上停留着。
“兵力上确实是比以前宽裕了不少，可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些从不同方向抽调过来的部队互相之间不熟悉，而且很多都不是我的老部下。”
“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完全按照我的命令去执行，我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显然是脑子里还在反复盘算着那些部队指挥链条之间的缝隙。
郭汝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铅笔换到左手上，用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地图边缘：“往好的方面想吧，哪怕是到时候这些部队由委座亲自指挥调度，那也总比连指挥都没有要强得多。”
“把他们摆在战线上就能牵制住不少共军的兵力，哪怕只是在那里钉着不动，也能让对面的指挥官多分出一部分心思去提防侧翼。”
“光靠咱们现在手里这些已经被连续消耗了好几轮的老部队，想要挡住共军下一步的进攻，恐怕是有些艰难了。”
薛岳听完这些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按着地图上台儿庄那几个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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