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话机偶尔响起的铃声和参谋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墙上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忽然震了一下,参谋拿起来听了几句,又轻轻放下。
总司令也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总参谋长在说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的扶手,那上面已经被磨得油亮,是多年征战留下的痕迹。
湘江,一九三四年冬天,那场惨烈的突围战。
那时候的红三十四师,为了掩护主力渡江,几乎全部打光。
师长陈树湘负伤被俘,在担架上扯断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九岁。
那些日子,湘江水都是红的,尸体顺流而下,密密麻麻,沿岸的老百姓好几个月不敢喝江里的水。
总司令走到窗前,推开窗扇,让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窗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老人咳嗽。
桂花的香气更浓了,混着远处炊事班烧饭的柴火味。
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主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满树金黄的细花开得正盛。
“是啊,又回到这里了。”
他背对着屋里的人,声音有些发沉。
窗外的风把几片桂花吹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细碎得像小米粒。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这次咱们是以胜利者的姿态。”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里有沉重,有坚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跟什么人隔空对话。
“希望那些曾经死在湘江边上的战士们,在天之灵能够看到这一幕。”
总参谋长用力点了点头,把地图上的红蓝铅笔收起来,放进桌上的笔筒里。
那笔筒是竹子的,上面刻着“渡江胜利纪念”几个字,是打过长江以后地方上送的。
他拿起那封电文,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电文纸已经被他捏得有点发皱,边角卷了起来。
“给龙文成发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练和果断。
“命令独立野战军,不休整,不待援,即刻西进,追歼白崇禧残部。”
作战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堂屋,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鼓点。
院子里,通讯班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忙着架设天线,那部缴获的美制BC-1000步谈机被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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