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理听着旁人的碎嘴,腰板挺得更直了,牵着沈栀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任谁看过来都不撒手。
到了大队部,陶建国早早坐在办公桌后头等着。
桌上摆着印泥和空白的介绍信。见两人进门,陶建国把烟袋锅往桌角一磕,翻开户口本核对。
“想好了?”陶建国看着沈栀,多问了一句,“章盖下去,这证明一开,你可就是咱陶家村的媳妇了。”
“想好了,陶队长。”沈栀答得干脆,没有犹豫。
陶理急了,两步跨上前,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叔,您这话问得多余,赶紧盖章,公社办事员去晚了人家该歇晌了。”
“臭小子,沉不住气。”陶建国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含糊。
钢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两人的名字,最后拿起大红章,沾足了红印泥,用力按在纸面上。
一个红彤彤的印子落成。
陶理一把将介绍信抢过来,拿在手里吹了两下,小心翼翼折了三折,贴胸口装进白衬衫的内兜,还用力拍了两下确认放实了。
公社在五里外的集镇上。
飞鸽自行车的轮子碾过乡间的土路。
沈栀侧坐在后座,手虚虚揪着陶理的衬衫后摆。
风吹乱了她的刘海,陶理迎着风,蹬踏板的腿力道极大,没一会儿功夫,集镇的青砖建筑就出现在眼前。
公社民政办公室外,排着两个等盖章办证的人。
陶理把车支好,拉着沈栀跟在后头。
他平日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今天却规矩得出奇。
双手自然下垂,背挺得板直。
仔细看去,他垂在腿边的粗糙大手正不停地握拳又松开。
沈栀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背,凑过去小声问:“你发抖什么?”
“谁发抖了。”陶理死不承认,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干涩,“我这是冷的。”
很快就轮到他们进去了。
办公桌后的大姐头也不抬,拿过两人手里的介绍信和户口薄看了看,公事公办地开口:“沈栀,陶理是吧?成分贫农。女同志,你是自愿的吧?”
问这话时,大姐抬起眼,狐疑地打量了一圈这两人。
一个娇滴滴的像城里挂历上的美人,一个虽然穿了新衬衫也压不住那股子野性。
沈栀点头:“同志,我是自愿的。”
办事员大姐没再多话,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奖状大小的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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