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上,赵宗华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陆队,陶正清这个人——你怎么看?”
陆诚想了一下。
“一个做了坏事、但良心没有完全泯灭的人。他参与了偷工减料,拿了不该拿的钱。但当事情可能伤害到学生的安全时,他想收手了。他想自首。而正是这个‘想自首’——让他成了必须被消除的隐患。”
赵宗华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好人坏人——不是那么分明的。”
“从来都不是。”陆诚说。“但有一点是分明的——他不该死。不管他做过什么,他不该被灭口。法律有法律的处理方式。杀人不是处理方式。”
车子继续向前开。
窗外的丘陵一个接一个地向后退去。
天色很好。
但陆诚知道——回到青禾之后,等待他的不是好天气。
石子扔下去太久了。
水面不只是涟漪——可能已经是暗涌了。
……
回到青禾已经是傍晚。
陆诚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办公室。
黄涛还在。
“陆队,你不在的这两天——出事了。”
陆诚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事?”
“分局纪检监察室的周主任今天下午来找我了。问我们‘鹤鸣’案的进展情况。”
陆诚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他怎么知道这个案件代号的?”
“我不清楚。他说是‘日常监督’——分局立了新案,纪检监察室有权了解情况。我什么都没跟他说,就说案件在侦查中,不方便透露细节。他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硬逼。”
纪检监察室。
周主任。
陆诚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四十出头,在分局纪检监察室干了五六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存在感不强。
但他现在来问——是出于日常监督,还是出于别人的授意?
“黄涛,他问了什么具体问题?”
“他问——案件涉及的人员范围、目前有没有锁定嫌疑人、证据材料保存在哪里。”
证据材料保存在哪里。
这个问题不对。
日常监督关心的是程序是否合规——你立案手续齐不齐全、审批签字有没有到位。它不会关心证据材料的物理存放位置。
问这个问题的人——要么是真的在走程序,要么是在替别人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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