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瘦了。
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皮肤松弛得像是挂在架子上的旧布,上面布满了老人斑和各种陈旧的伤疤。
这是那个曾经指点江山、豪气干云的信爷吗?
是那个守着惊天宝贝、把一生都耗在这津门红尘里的老人吗?
此时此刻,他只是一具在这个冬天里冷却下来的躯壳。
「人生除死,无大事啊————」
陆兴民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三炷香,一边点燃插在临时的香炉里,一边低声念念叨叨。
那是津门白事行当里的「净身咒」,声音低沉抑扬,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一擦天庭亮,来世做栋梁————」
秦庚拿着热毛巾,轻轻擦拭着朱信爷的额头。
毛巾的热气蒸腾起来,似乎让那僵硬的皮肤稍微软化了一些。
「二擦双耳聪,听得圣贤风————」
秦庚的手滑过老人的耳廓,每一个褶皱都擦得乾乾净净。
「三擦鼻梁正,行事有准绳————」
秦庚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老人,哪怕他知道老人已经没有了知觉。
接下来是身体。
关节已经僵硬了,就像是生了锈的铁轴。
秦庚倒了一些烧酒在手心里,搓热了,然後握住朱信爷的肩膀关节,缓缓用力,一点点地揉搓,一点点地活动。
「咔————咔————」
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庚没有急躁,他用上了他在叶家劈柴修来的巧劲。
明劲入微,透力渗入筋骨,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让这位老人在走的时候,能舒舒坦坦,不带着这辈子的僵硬和委屈。
「左手抓金,右手抓银,两脚踩莲,步步高升————」
陆兴民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带着一丝悲凉,也带着一丝超脱。
秦庚沉默着,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一遍又一遍地按摩。
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指。
朱信爷的手指枯瘦如鸟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烟油的痕迹。
秦庚拿过剪刀,细细地给他修剪指甲。
看着这具赤条条的屍体,秦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人这一辈子,争名夺利,练武修身,在这个乱世里挣扎求存。
为了一个大洋拼命,为了一个面子杀人,为了一句承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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