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有些偏西,但野狐岭这地界的阴风却是一阵紧似一阵。
那股子混合着生石灰、焦屍和陈年腐土的味道,像是长了倒钩,直往鼻腔里钻。
秦庚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看似放松,实则那一身大筋时刻处於崩弹的临界点。
他目光沉静,盯着那被封锁的义庄大门,耳朵却时刻听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旁边,剃头林二把手里那根半截卷菸狼狠嘬了一口,直至烧到了手指头,这才恋恋不舍地扔在脚底下,用千层底碾灭了。
「五爷,这阵仗可是越闹越大了。」
林二缩了缩脖子,把那满是油泥的皮围裙紧了紧,压低声音道:「原本以为就是咱们这片儿的乱子,没成想,这风声传得比兔子还快。您瞅那边。」
顺着林二那带着老茧的手指头看去,林子外的小道上,两道人影正不急不缓地走来。
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是个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黑缎子对襟褂子,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那拐杖通体乌黑,不像是木头,倒像是某种兽骨打磨出来的。
她虽然年岁看着大,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仁有些竖立,透着股子阴冷的光,走起路来脚後跟不沾地似的,轻飘飘的没声响。
少的那个,正是之前秦庚在街头见过的那个「虎犊子」少年。
这会儿这小子背着个巨大的布包袱,那包袱还在微微蠕动,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活物还是什麽法器。
他一脸的桀骜不驯,鼻孔朝天,看谁都像欠他二百吊钱似的。
到了警戒线外头,那帮端着汉阳造的大新兵丁刚想阻拦,那老太太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就这麽一眼。
那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兵油子,竟像是被什麽猛兽盯上了喉咙,浑身一激灵,到了嘴边的呵斥生生咽了回去,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大仙儿驾到,还不让路?」
那少年冷哼一声,嗓门不小,带着股东北那嘎达的碴子味。
老太太却是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胳膊,动作轻柔:「虎子,咱们是来行善积德的,不是来结梁子的。津门这地界,水深着呢,别让高人看了笑话。」
说完,老太太冲着义庄方向,还有秦庚这边,遥遥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像是就在人耳边说话,中气十足:「关外马家,柳三娘,听闻津门野狐岭遭了妖灾,特以此残躯,带晚辈前来助阵。」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