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走了半圈，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下来，趴在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
“你这张构图……”她走进去，弯下腰，指着屏幕上的线稿，“要不要试试把视点往下压一压？现在的机位太高了，情绪出不来。”
设计师愣了一下，按照她说的调整了视角，画面一下子有了张力。
“对，就是这样。”
沈星遥直起身，满意地拍了拍设计师的肩膀。
第十八分钟的时候，周曜已经下了车。
他靠在车门上，目光落在那扇玻璃门上，不急不躁地等着。
工作室里有人透过百叶窗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缩回去了。
紧接着又冒出两颗脑袋，挤在一起往外看，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曜没在意，目光始终没从门口移开。
第十九分钟，玻璃门推开了。
沈星遥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设计师，还在追着她说分镜的事。
她偏着头听，一边听一边点头，右手扶着腰，步子走得很慢，但笑得很好看。
六个月的孕肚把裙子的布料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腰线没有了，但整个人像一颗饱满的珍珠，温润地发着光。
她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大概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待得有点热，她的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粉色，嘴唇也比平时红了一些。
周曜靠在车门上，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的样子，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
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抬起头来，看见了他。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
周曜忽然想起两年前她站在破旧出租屋门口的样子。
穿着那件洗到变形的外套，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拎着从超市买的打折菜，风尘仆仆，眼里全是疲惫。
现在她站在干净的阳光里，穿着好看的裙子，笑得像不知道愁是什么东西。
是他养的。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周曜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那种感觉不是难受，是太满了。
满到盛不住，要从眼眶里、从喉咙里、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站直了身体，大步朝她走过去。
身后那两个设计师还在跟着她说话，周曜走过去的时候，她们的话音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