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辽东湾海面。
薄珏站在“镇海号”蒸汽轮船的船首，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左臂的伤口在纱布下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光紧盯着北方海平线——那里是辽南海岸的轮廓，也是即将展开的登陆战场。
“薄大人，距复州湾还有三十里。”船长过来禀报，“按计划，船队将在日落前抵达登陆点。只是……海雾起来了。”
薄珏抬头望去，果然，东北方向的海面上开始弥漫起灰白色的雾气。这是辽东湾春季常见的海雾，能见度会迅速降低。
“雾有多大？持续时间多长？”薄珏问。
“说不准。有时一两个时辰就散，有时能持续一整天。”船长面露忧色，“若是大雾中登陆，各船容易失散，岸上情况也看不清。”
薄珏略一沉吟：“通知各船，减速航行，保持紧密队形。派哨船先行探路，每半里设浮标为记。”他顿了顿，“另外，让炮手做好准备。万一雾中遇敌，以炮声为号。”
命令传下，二十余艘船只组成的船队开始调整队形。三艘蒸汽轮船在前，福船、沙船紧随其后，如同一条巨龙在海雾中潜行。
薄珏回到船舱，再次检查那二十门崇祯炮的固定情况。这些炮每门重两千斤，炮身长达一丈二尺，需要特制的炮架和减震装置。为了这次登陆作战，他设计了可快速拆卸的炮车——上岸后，六匹马或三十名士兵就能拉动。
“薄大人，李将军问何时能上岸。”亲兵来报。
薄珏走出船舱，来到下层甲板。这里挤满了李自成部下的三千陕北兵。士兵们或坐或卧，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检查盔甲，虽不喧哗，但眼中都透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李自成迎上来：“薄大人，海上走了两天，弟兄们有些晕船，但士气正盛。”
薄珏点头：“李将军，登陆点在复州湾西侧的一处滩涂。那里水浅，大船不能靠岸，需换乘小艇。你的兵要分批登陆，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李自成皱眉，“若是建州兵半渡而击……”
“所以需要炮火掩护。”薄珏指向船上的火炮，“我会在船上指挥炮击，压制滩头。但火炮射程有限，最远只能覆盖岸边三里。三里之外，就靠你们自己了。”
李自成咧嘴一笑：“三里够了！咱陕北兵最擅长的就是山地奔袭。上了岸，保管让阿敏知道什么叫‘赶羊入圈’！”
两人正说着，船体忽然一震。瞭望哨高喊：“前方发现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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