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搓了搓自己下巴上粗硬的胡茬,情绪松快了些,轻哼一声道:“嫌弃我?”
唐玉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说他成熟稳重吧,他又这么爱扯闲话,还扯什么嫌不嫌弃;你说他青涩鲁莽吧,他人又长得人高马大,大半年不见,如今更是又长高了许多,面上胡子拉碴的,看上去都快奔二十五六的年纪了。
她抿着嘴不说话,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江凌川眼里,他忽然凑上前来,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唐玉被扎得一缩,捂着被胡茬蹭过的地方,这回是真有点嫌弃了,好扎人。
江凌川自己去了暖房,兑了热水好好洗漱了一番。
等他回来时,身上还冒着温热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
他一掀被子,躺到床上,伸手将她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乐乐已经喝完了奶,被放进了摇篮中,睡得正沉。
再过一两个时辰,还要起来喂一次夜奶。
唐玉躺在江凌川的臂弯里,感受着身旁炽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江凌川的呼吸抵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他闷声问道:“是不是睡不着?要不……聊聊天吧。”
的确是睡不着。
唐玉干脆坐起身来,披了一件外衫,靠着床头。她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
她说了安哥儿的事。
说太子妃生产那晚,她是怎么进的宫,怎么用死婴换出了活着的孩子,怎么将安哥儿藏在药箱里带出了宫,如今安哥儿就在隔壁屋里睡着,乳名叫安儿,大家都唤他安哥儿。
她又说了高贵妃的事——说她如今如何宠冠后宫,如何对她青眼有加,又如何因为太子妃产下死胎而大发雷霆,将东宫封锁得如同冷宫。
她还说了她制作丸药的事——说她和崔静徽募集了资金,在慈幼堂开了作坊,批量制作止血和内伤的成药,后来驿路断了,陈豫自告奋勇走水路送去凉州,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
江凌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开了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平稳:“你送来的那些丸药,救了很多人的命。”
唐玉微微一怔。
“凉州那一仗,打得很苦。”江凌川的声音平静,
“可汗集结了主力,猛攻了七天七夜。城墙被轰塌了三回,又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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