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乐乐,唐玉躺在黑暗中,听着隔壁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只好爬起来,走到孩子身边,用尽各种手段让她消停片刻。
等到哭声终于平息了,她才敢躺回去,抓紧那短暂的宁静睡上一会儿。
可往往刚合上眼,新一轮的哭声又会将她惊醒。
窒息。
这种日子过久了,让她有一种窒息之感。
像是她一个人被一铲一铲地埋进了土里,厚土已经淹到了她的胸口,正一点一点地漫向她的口鼻。
她拼命地呼吸,却总觉得吸不够气。
她承认,她只有在见到江凌川或者崔静徽的时候,才会觉得松快些许。
若是江凌川抱住她,或者崔静徽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她就会觉得心安,觉得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暂时松动了一些。
可他们一走,那种窒息的感觉便会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沉重。
她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他们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呢?
可她知道答案。
崔静徽要在侯府里替她挡着侯爷的耳目,要操持侯府上下的家务,还要为三爷和四小姐相看亲家,更要暗中协助世子为太子铺路。
江凌川更不必说,他每日在外奔走,哪一件事不是提着脑袋在办?
他们都已经在尽全力护着她了。
越是明白这些,她越觉得自己矫情。
已经够可以了,还要怎样呢?
有这么多人帮衬着,有吃有穿,孩子虽然爱哭但也不是什么大病,比起那些在战乱中失去丈夫、失去孩子的女人,她已经幸运太多了。
撑一撑就过去了。
可是她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曾经的她以为,只要她和江凌川两情相悦,便什么都不怕了。
后来她想着,等他们两个都强大起来,一切就会好起来。
再后来她想着,等他回来,一切就都好转了。
可如今,他回来了,孩子也生了,她却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乐乐的哭声还在耳畔响起,尖锐而急促,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太阳穴上。
长久的睡眠不足让她的身体燥热而沉重,嘴里泛苦,头皮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前路好像漫长又黑暗,她根本望不见尽头。
……
陈豫踏进归燕里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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