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南面吹来,裹着一层细密的沙尘,在低矮的山脊线上打着旋,又沿着坡度滑落到谷地的底部。
临时驻地位于金仙城南面约二十里处的一处废弃采石场边缘,三面被碎石坡环绕,只有北面留着一个狭窄的出口。石坡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粉尘,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干燥的光泽。采石场底部有一些被遗弃的粗凿石料,横七竖八地堆在凹陷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边缘处的棱角已经被风吹得圆钝。
周玄从北面的出口走进来时,带起了一阵细小的尘土。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落脚时靴底与碎石接触的声响仍然很轻。他身上那件暗金色的长袍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袖口处磨出细密的毛边,下摆沾着远行后特有的那种不均匀的灰尘。他的脸色比离开金仙城时更加偏白一些,眼窝处的凹陷在正午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明显,像是在连续的赶路中压缩掉了所有多余的肉,只剩下骨骼和一层薄薄的皮肤支撑着轮廓。
身后跟着三个人。三人穿着暗金色的短甲,甲片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发亮。为首的那个人左颊上有一道旧疤,从颧骨下方延伸到下颌线,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他没有走在周玄的正后方,而是略微偏左了半步,像是习惯性地为某个人让出主位。另外两人分列两侧,间距一致,步伐节奏相同,像是经过了长期的配合。
采石场深处有一块被粗凿过的石台,台面大约两丈见方,比周围的地面高出约一尺。周天行坐在石台边缘的一块断石上,背靠着一根半埋的石柱。他没有穿战甲,只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深灰长袍。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微微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这种坐姿和金仙城分舵中那种常年枯坐的姿态完全不同,像是一个已经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维持形象的人,才敢在风沙中卸下肩头最后那一截重量。
周玄在距离石台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三名长老也同时停住,像是被同一根线拉住的。周天行没有抬头,像是早就知道来的是谁。“路上有什么异常没有?”
“从鸿蒙天出来之后遇到了三次落石,一次是塌方,一次是人为的改道。”周玄说,“没有追踪。”
周天行微微点头。“鸿蒙天那边情况如何?”
“总舵的防御阵已经换了新的核心节点,比原来那套多了一层外置屏蔽。但储备的材料比账面记录的少了三成。”周玄的声音没有明显的起伏,“核对账本后确认是前任宗主任期内被分批转出的。”他顿了顿,“玄一的传承已经确认完整转移到了韩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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