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均匀、平稳。
韩铮在桌边坐下,将石环从手腕上取下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没有转动,也没有用指腹去确认裂纹的走向,只是放在那片从裂谷带回来的拓片旁边。屋顶上方的瓦片层出现了一个边缘整齐的破洞,夜风正从那里灌进来,吹动窗沿下积了一夜的细尘,在桌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暗色粉末。
……
西城区的夜风在天亮前最浓的时候,裹着一层湿冷的潮气从巷口灌进来,在石阶边缘积成一层薄薄的水痕,沿着砖缝渗入地面,留下细长的暗色印迹。
韩铮推开石屋的门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街道上没有人影,早点摊还没出,只有远处城门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换防信号,像是铁器被碰响后在晨雾中扩散开来。他沿着街道走了约莫一炷香,出南城门,在城外一处废弃的车马棚边停顿了片刻,然后拐向东北方向的小路。
独峰在城东北约十里处,山势不高,但坡度很陡。山脚处有一道石阶,石阶表面长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边缘处被反复踩踏过的位置露出底下的灰色石面。石阶两侧的灌木已经开始抽新芽,但那些新芽的颜色比正常的更淡,像是长在光照不足的地方,持续地吸收着地底的湿气,却无法完全转化为叶绿素。
韩铮踏上石阶时,感觉到脚下的触感比城内的石阶软一些——不是松动,而是石面本身的质地被苔藓覆盖后产生的那种柔软感。石阶上没有灰烬,没有碎屑,像是每天都在被清理。他没有放慢脚步,一步接一步地走完了那段石阶。
峰顶的院落比他在山脚想象的要小。院墙低矮,墙头铺着一层青瓦,瓦片排列整齐,边角处没有破损。院门是木质的,木料偏旧,漆面已经褪成了浅灰色,边缘处有几道被风雨侵蚀后形成的纹理,没有锈迹。
门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从门缝中可以看到院内的景象——地面铺着粗石板,缝隙中长着矮草,像是不常被踩到的地方才有的那种高度;靠近北墙的位置有一张石桌,桌面上放着一只粗陶壶,壶口没有冒热气。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院门。
韩铮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一声干燥的“嘎”声,在空荡的院落中形成短暂的余音。姬长河没有回头,他仍然坐在石桌旁,姿势和韩铮推门时看到的一样,右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没有握持任何东西。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早。”他开口说,声音平整,像在等一个已经确定会来的人,“我以为你会先派人来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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