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
旁人紮营随便找个平地就歇了,他们偏要挑那依山傍涧、居高控谷的地势。
还分前哨、游骑,外围拒马,粮车内环,亲兵护卫三层布防,更设岗立燧,别置暗哨。
运趟粮食搞成这样,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什麽?
一个莽汉边走边拿草茎剔着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这边的动静,最後不由冷哼了一声:「咱在军中也待了十几年,正经打仗的时候都没这麽多规矩。」
他旁边的年轻军侯也附和:「就是,咱兄弟不过就是群臭屯田的伪魏降人,邓将军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装模作样。
「真要是想打仗,他堂堂丞相府田水曹掾,多大的官啊?直接跟丞相求一句,把咱们祋栩典农部调到前线去多好?
「咱们也能早日立功,杀回山东老家,再不用泥里滚了,现在瞎折腾咱们兄弟,算什麽本事?」
邓艾听到这里终於转过头去,目光在那司马与军侯脸上扫了两趟,扫得那军侯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往後缩了缩。
而那唤作丘本的司马却是顶着邓艾冰冷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复又背过身去对着道上的军卒大喊起来:「兄弟们就地休息了!」
『就地休息」四字一出口,整支队伍像是被松了绑,先是离得近的几个兵士一屁股坐倒在路边,紧接着叮叮当当一片作响,锄头、扁担、长矛卸了一地。
有人摘下水囊仰头便灌,有人扯开衣襟让风吹进汗湿的胸膛,还有人乾脆四仰八叉往坡上一倒,拿草帽盖了脸,嘴里哼哼唧唧地骂着这盘肠山道实在不是人走的。
「你——你做什麽?!」邓艾怒不可遏,几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丘本的衣
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丘本缩了缩脖子,却又不愿在一众将士跟前露了怯,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将军,你要是想练兵,那是你的事,可咱们这些臭屯田的只想安安稳稳把粮食送到,你又何必——」
「你可知自己所犯何法?!」邓艾气急之下也不结巴了。
「我所犯何法?」那唤作丘本的莽汉不由愣了一愣。
「告诉你!不论屯田还是运粮,咱们都是大汉之军!大汉军法既没有把典农都尉部摘出去,那麽你我便都要受军法部勒!
「大汉军法!
「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受命不传,金鼓不闻,旌旗不睹,是为慢军!
「你不敬军令,动改师律,犯慢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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